锁又响了一声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他顿了顿。
“这个密码,只有你和我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这院子里,第三个人不知道。”
她点了点头。
他转身要走了。
“你去哪儿?”
“送客。”他说,“还有几个长辈没走。你先睡。”
他走到门口,又停了一下,回头看她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,“这是自己家。”
门在他身后合上了。
—十一点整,韩家的灯灭了。
不是一盏一盏。
是一起。
她先是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听见走廊上有人轻手轻脚地走过去,把一扇一扇门带上。
屋里黑下来。
只剩窗外漏进来的一点月光,和墙根底下那一线灯光。
她坐在床沿,没有动。
她早就知道这条规矩。
可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它的意思——十一点以后,这座院子里发生什么,都归黑暗管。
—她是坐在床沿等他的。
红缎很滑,她坐下去,身子往下滑了一点。
她不知道过了多久。她盯着对面那面墙,墙上有挂画,画的是山水,看不出好坏。
她听见楼下有声音。很远。是客人告辞的寒暄,是车一辆一辆开出去的响动。
然后是脚步声。
她以为是韩雾。她坐直了一点。
脚步声从窗外的廊下过去了,一直走到院子那头,停住,又折回来。
是巡逻的人。
她坐回去。
她想起温家今晚的样子。
红绸应该还挂在走廊上,明天才拆。苏婉大概在客厅里清点礼单,一支笔一支笔地对。沈叔会把剩下的酒搬回酒窖,搬一趟要喘三喘。
她盯着自己搁在膝上的手。
手上那枚钻戒是婚礼上他给她戴的。铂金的,中间一颗钻,很亮,冷光。
她把它转了一圈。
又转了一圈。
她把无名指弯起来,抵在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