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她想起那张便签。
早上她把它从枕头底下摸出来,看了很久,又塞了回去。
她现在有点后悔。
她应该带走的。
—不知道是过了多久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这一次停下了。
她听见锁响了一声。
门开了。
韩雾走进来,反手把门带上。
他换了衣服。深色家居服,领口松着,袖口的扣子解开一颗。头发理过,鬓角还是湿的。
他身上有那股很冷的味道。
冷冽的木质香,底下压着一点酒气。
“等久了?”他问。
“没有。”
他走到床边,坐下来。
床陷下去一块。
他侧过身看她。
“沉吧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那个。”他抬了抬下巴,指了指她的发髻,“重不重?”
她摇了摇头。
他伸手过来。
手指碰到她的发髻,很轻地拨了一下,碰到那支簪。
“几根?”
“三根。”
“我帮你卸。”
他没有等她点头。
他的手插进她的发间,指腹贴着她的头皮,一寸一寸往下摸。摸到第一根,捏住,拔出来。
簪子放在床头柜上。
第二根。
第三根。
头发散下来的时候,她垂着眼,听见自己的头发落在肩上的声音。
很轻。簌簌的。
他把三根簪子在床头柜上摆成一排。
摆得很齐。
像有人在那儿列队。
然后他的手从她耳后滑下来,停在她颈侧。
她缩了一下。
他的手停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