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意识到了怪物原先的身份,也意识到了怪物为何会只啃食一半的猎物。海洋异种和陆地异种最大的不同点在于:海洋异种是无法在地面独立行走的。
所以——
那些追逐人类,肆意散布恐慌的怪物原本都是人类。
真是悲哀呢。谢长安想。
异种击溃人类的身心只需一瞬,人类击败异种却需要无数条人命的堆砌。谢长安光是回想了一下自己最近几天在游轮上的所见所闻,就感到寒毛竖立。
那只S级异种在潜入游轮后从未有一天停手。
谢长安就这么看着装载尸体的冰柜不断地填充新的尸体,看着知情者们胆颤心惊地维持着游轮表面上的安宁,直到最后——腐败的尸体被它们过去的同胞抛大掷海,知情者慌不择路地逃命。
他也是知情者,他也在逃命。
等到两人又一次遇见怪物时,谢长安蹲在了江措的身后。江措先是观望了一下前方的怪物,随后回望谢长安道:“兄弟你怎么了?”
江措心想:虽然谢长安行事很呆板,但也不是这么个呆板法吧?
“你觉得我们能嬴吗?”谢长安低声道。
江措错愕:“……啊?”
一时之间,江措的脑子宕机了无数次。
但江措硬是成功开机。
他冷静回答道:“如果你指的是我们能不能逃出去,我的回答是有可能;但如果你问的是人类和异种的战斗,人类能不能嬴,我的回答是希望很渺茫。可再渺茫,我们也必须拼一拼的。”
“我们都不是为了去死才出生的。”
谢长安目瞪口呆:“……你厉害啊。”
他自己都没想明白自己想问什么,江措就已经给出了他想要的回答。他们两个真的能算是同辈人吗?
“废话。”江措闻言暗骂一声。
他先是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谢长安,随后咬牙切齿道:“不要给我在紧要关头思考人类的未来!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活着离开,快给我把你满脑子的龌龊玩意全部扔掉!”
“噢好好。”谢长安如小鸡啄米般点头。
于是两人间重新安静了下来。
谢长安和江措再度踏上了逃亡之路。
在他们多次遭遇走廊怪物后,谢长安敏锐地察觉出了怪物某个刻板的行为逻辑。他注意到如果怪物受到偷袭,怪物的第一反应是转向被袭击的方向搜寻,直到危险解除为止。
在此期间——
如果偷袭者死亡,怪物就会恢复原先的狩猎模式;如果偷袭者无法击败,怪物则会选择呼喊同伴。
这看上去……不像是无法打败的。
因为异化的原因,所有怪物的皮肤都像是经过了特化加固,不能被异能者瞬杀。而只要异能者不能即时瞬杀,怪物就会立即开始呼唤同伴,朝异能者一拥而上。
但如果能瞬杀呢?谢长安的心砰砰直跳。
他下意识地拔出了自己腰间的唐刀,唐刀凌冽的刀光在黑暗中一闪。谢长安还记得苗父曾经告知自己的唐刀细节:这把唐刀的优势在于坚固,缺点是长期使用会吸食使用者的血液。
吸食血液暂且不提,当前最重要的是前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