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真真不会给他发消息,他留在家里的字条,也会被撕掉揉碎。
顾闻希不在乎。
他们还有好多时间,真真或许会在明天就重新爱上他。
爱情的光彩,总是会出现在一个人的脸上。顾闻希眼底的淡淡乌青,惹来合作伙伴的玩笑,家中的秦稚更是憔悴。
秦稚,纤小稚弱的秦稚,像只被束缚在原地的幽灵。
他躺在地板上,了无生气,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迅速衰败。是进入初夏,冰雪消融的贝加尔湖;过了花期,片片凋落的芍药。
所以,顾闻希签字离婚。
他能接受,秦稚不爱他,甚至能接受秦稚爱上了另一个男人,但秦稚不能枯萎。
二十三年前,襁褓里的秦稚在他的注视下睁开眼睛;二十三年后,秦稚在他签字离婚的笔下,开启新的人生。
只是,顾闻希以为他们会一起度过人生里所有的二十三年。
离婚那天,下了好大的雨。
钟宜却没有来接秦稚,不是一个称职的男朋友,所以他不想秦稚和他在一起。
不要和他在一起。
*
“真真——”
日光下的床榻,顾闻希感受着秦稚身体的微微颤抖,闭着眼,低头埋进柔嫩的颈间,嗅闻他肌肤温柔清冽的香气。
“爱我,选我。”
顾闻希的不安和焦躁,在他将秦稚喜欢的牛仔短裤弄脏后,偃旗息鼓。
八月阳光刺眼。
秦稚坐在车后排,扭来扭去,最后被顾闻希托起来,放在怀里,才总算安静了下来。
“不舒服?”顾闻希问他。
秦稚点点头,双手靠在下巴那儿,贴在顾闻希的怀里,小声地说:“有点疼,麻麻的。”
顾闻希手放上去,揉了揉:“再擦点药?”
秦稚说不用,药膏在大腿那儿还是凉凉的,他只是好奇。好几次,在不得章法地贴合蹭弄中差点挤进去了,可最后还是没有。
虽然,有点点…但秦稚很喜欢。
秦稚轻声说着,有点害羞,那些薄薄的红润出现在他的脸颊。不用需其他,只是闪动着眼睑,天真漂亮的羞涩,就足够让人腾升起无限欲望。
顾闻希的喉结滚了滚,低头吻他,咬他湿润的嘴唇。
“不亲不亲,”秦稚的手撑在他胸前,往后缩了缩,“哥哥再亲,等下就出去不了了。”
顾闻希嗯了声,亲了亲他的脸颊,搂着秦稚,陪他看窗外的街景。
七年来,江城的变化翻天覆地。
顾闻希的下颌,贴着秦稚的脸颊,跟他讲哪儿是什么时候重建的,那个正在装修的百货大楼是璞淳集团的地产最新项目。
秦稚一路都在哇哇,像只刚长成的小青蛙。
说着,秦稚想到他们的家,问:“那我们家是什么时候重新装修的?”
上回,烧烤摊的张姨还问他,顾闻希是不是还在加班没回家,肯定经常碰见他们。
顾闻希垂下眼。
离婚后,秦稚的行李箱,是司机来取的。但别墅里,依旧处处都是秦稚的影子,顾闻希搬走了,搬回了那间职工家属楼的小两居。
开始他历时两年的漫长、痛苦的挣扎。
他还是会梦见秦稚,偶尔还会看见秦稚蹲在阳台的花盆前,喊他过来看,说有花开了,然后在小虫子飞起来的时候,细细叫一声,扑进他怀里。
在那间房里的秦稚,依旧爱他,幻觉或梦境都爱他。
他住在那里,仿佛是在等秦稚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