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他的丈夫,他可以,应该,需要说些什么。
但顾闻希一个字都说不出口。
道路两侧的灯熄灭,风一吹,他们头顶的紫藤花簌簌摇晃,漂浮,而后消散。
秦稚在洗澡。
顾闻希冲进来的时候,他正蹲坐在浴缸里,双手捂着脸,眼睛很红,像只迷路的兔子。
他似乎是没能反应过来,任由顾闻希将他从水里抱出来,压在墙上,一寸寸,仔仔细细地检查他的身体。
秦稚的身体很诚实,任何一点揉捏亲吻,都能留下痕迹。
而现在,他的身体上只有刚刚被顾闻希按住腰肢,留下的红色指痕。
在冲进来的前一秒,顾闻希的心被绞得痛不欲生,将秦稚压在墙上那刻,慌乱紧张,害怕自己真的会看见什么。
他忽然想当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。
在他想要反悔离开的时候,秦稚突然握住了他的手指。
或许是他看错了,秦稚往前走了一小步,让自己的身体站在更光亮的地方,每一处都被照得很亮。
秦稚背对着镜子,映出他纤细的背脊,顾闻希站在他面前,二人正在对视。
顾闻希高大的身躯,没有被浑身湿润的秦稚遮挡,在镜子上方露出那张沉默的脸,分辨不出情绪。
镜子里的人动了,秦稚踮脚,吻了顾闻希。
……一下,两下。
顾闻希展臂,好大的一双手,完完全全罩住了秦稚的背,缓缓收紧,将秦稚死死按进怀抱。
镜子前,顾闻希单手抱起秦稚。
……
结束后,顾闻希坐在床边又问他,不离婚,好不好?
他望着窗外,睫毛摇摇欲坠,仿佛下一秒就会合上那双浸润在水雾中的眸子。
秦稚嗫嚅着,也问了他一句话。
“不要爱我了,别爱我了,好吗?”
顾闻希说不。
黑暗里,顾闻希注视着他,深深地、安静地注视着他,然后,说:“没学过,我不会。”
秦稚闭上眼,泪珠滚落。
那晚之后,顾闻希就把秦稚关了起来。
秦稚睡在卧室,顾闻希有时睡在床边的地板上,大部分夜晚都睡在屋外走廊。
他不想看见秦稚在床上留给他的冷漠背影,也做不到离开秦稚。
几乎每个中午,顾闻希都会赶回来,和秦稚一起吃饭。秦稚一般不吃,还在躺在床上,顾闻希把饭菜端过去,坐在他身旁吃完,收拾,出门。
四月的江城是那么美。
空气里是含笑和柚子花的香气,还有那棵槐树的清甜。
有时秦稚会离开房间,坐在秋千上,抱着腿,像一只猫。
猫在玩秋千,顾闻希坐在沙池旁,腿上是笔电,手边是看不完的合同,每隔几分钟,就会看一眼没有在看他的秦稚。
也有离开的时候。
哪怕知道秦稚不在乎,他也会蹲在床边,把自己要出差的消息告诉他,事无巨细,去几天、去哪里、和谁做什么事,最后在离开的清晨留下一张纸条。
[我的真真:
今天的真真睡得好甜。离家五天,美国加州,和HB集团谈芯片合作。
希望真真可以想我,再爱我一点。
顾闻希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