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在冰湖上开了洞,在钓鱼。
大部分的时间里,秦稚比贝加尔湖的蓝冰更加冷漠,但顾闻希只需要那一小部分时间就好。
鱼上钩。
秦稚抱着膝盖,睁大眼,新奇地看着从零下的湖水中钓出来的小鱼,变成好奇小猫。
顾闻希握住鱼,凑到秦稚脸前吓他,秦稚被吓得扑通一下坐到了冰面。然后,在小鱼从顾闻希手上滑落,准确无误地落进冰洞时,笑得露出了小梨涡。
夜晚,暖气足,不算太冷。
秦稚还是会钻进他的怀里,在以为他睡着之后,会轻柔地,小心地抚摸他裹着纱布的右手掌心,然后将脸轻轻贴在那里。
顾闻希的心喧闹呼啸。
秦稚就是这样,偶尔会给他错觉。
这样的错觉很少,钟宜的电话却很固定,一早一晚,准时给秦稚打电话。
顾闻希在处理食物,秦稚在帐篷里通电话,时间很短,一会儿就挂了,但是却每天都打。
那晚,顾闻希喝了点酒,秦稚也喝了。
忘了是谁主动的,大概是他,秦稚坐在他身上起伏的身体,比西伯利亚的冰雪更加洁白。
他手掌的伤口裂了,弄得秦稚满身都是血,像是从秦稚悲伤的身体里流出来的。
“不离婚。”
地板上铺着一张黑色熊皮地毯,黝黑光亮,秦稚趴在上面,雪白柔软,让人忍不住在他身上留下一切的痕迹。
顾闻希压在他身上,扳过他的脸,强迫他和自己接吻。
“真真,不离婚。”
顾闻希清晰地记得秦稚答应了,说好,然后翻过身,搂着他的脖颈,缠绵地回应他,一声声地喊他。
“闻希,闻希…抱抱我。”
这次秦稚是在骗他。
回国之后,秦稚又变回了雾里的模样,哪怕他就在床边同他说话,秦稚也毫无反应。
顾闻希想明白了,秦稚只是在骗他回国。
回国也没用,顾闻希还是不签字。
他和秦稚的名字没有在同一张户口簿,秦稚不爱他,就只剩下婚姻才能将他们的关系存续。
他不可能同意离婚。
哪怕,他坐在门廊下,看着秦稚在黎明中,从钟宜的车上下来。
见到他在,秦稚和钟宜都愣住了。
秦稚站在原地,珍珠色的晨风将他的长发吹得很乱,破碎地漂浮在脸孔前,隔着未熄灭的路灯和顾闻希对视。
钟宜脸色微变,下意识向前,似乎是想同他解释。
但又很快在秦稚看来的一眼里,停下了脚步。
两人说了什么,钟宜驱车离开,秦稚迎着顾闻希的目光,一步步向他走来。
别墅门口的白色长廊上,爬满了紫藤花,四月正是花期,一缕缕淡紫色的花垂下,如梦似幻。
顾闻希坐在台阶上,白衬衫上有疲惫的褶皱,眼底淡青,昨晚回来之后,他就坐在这里,等秦稚回家。
原本他在德国和雷斯特签合同,但就像是感应到什么,连夜回国。
别墅好安静,窗户开着,夜风吹起无人卧室的纱帘一角。
秦稚停在他面前,张张嘴:“你,”忽然又止住了话。
顾闻希低着头,猜秦稚是想问,“你怎么突然回来了?”
顾闻希的脸毫无血色,下颌绷紧,抬头,在浮上的一层滚烫泪雾中望向他。
秦稚环抱手臂,压着眼睑,长长睫毛瑟缩地垂下,掩住那双已经好久好久不曾有他的眼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