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稚吃着布丁,顾闻希拿着小扇子给他扇风,说回医院,秦稚不愿意。
“怎么不想回去呢。”顾闻希问他。
秦稚垂着眼,牙齿咬住透明小勺,摇头,不肯说。
他怕医生报告拿出来,说他根本就没有受伤,在骗人,让顾闻希不用这样照顾他,越晚知道就越好。
“闻希。”
秦稚舀了勺布丁,喂给顾闻希,然后直直戳到了他的下巴。两个人都笑了起来。
月色清亮,秦稚无法聚焦的眼睛因为美丽而愈发脆弱。
顾闻希怜惜地拂去他脸颊的发丝,揉着他的脸,问这是怎么回事:“以前也有过,是吗?”
秦稚点点头。
“就是一开始会头痛,背也会痛,还有其他地方…然后会有一些幻觉。”秦稚止住话。
“什么幻觉?”顾闻希问他。
秦稚微微张嘴,吸了口气,定下心,将那些都讲了出来:“「崔泽」他就说你不会喜欢这样的我,然后…但是我没有相信他,因为我想起来了。”
秦稚仰起脸,双手摸索着搭上他的脸,代替自己的眼睛注视顾闻希,说:“想起我之前也当过小瞎子的,但是闻希把我照顾得很好,根本不会像「崔泽」说的那样对我。所以,我就没有那么做了。”
“做什么?”顾闻希皱眉,抱着秦稚的手臂骤然有些发僵。
秦稚愣住。
他将手从顾闻希的脸上拿开,抱住脖颈,将脸颊贴着他的胸口,说:“就是没有在跟幻觉里的人讲话了。”
这会更可怜吧。
如果告诉闻希自己想要从天台跳下去,用死亡代替未知的结果,与其等来闻希的冷漠,不如将自己的生命停留在这一刻。
带着闻希可能爱他的心情,走下去。
但这会让闻希很担心,很难过,秦稚知道,所以他不想说。
只是听见秦稚说起幻觉,顾闻希就心痛,将人紧紧抱在怀里,不停地吻他的脸颊,温柔又密集,像头顶微弱晚风吹过树叶的发出的细碎声响。
“真真,宝宝做得真棒。”
顾闻希边吻,边不停地安慰、夸赞着他:“多相信我一点。我知道在你的小脑袋里有好多小人。它们会说我的坏话,但就像这次一样,多相信我一点,给我照顾你,爱你的机会,好吗?”
秦稚忽然鼻尖一酸,眼泪沿着白皙的脸颊滚落下来,低低啜泣:“我很想的,可是有时候我控制不住,我真的控制不住…”
“我知道我都知道。”
顾闻希慌忙擦去他的眼泪,继续吻他的脸,“真真生病了,所以才会这样我都知道。真真不要怪自己,不要哭。我会再努力一点,更了解真真一点。”
秦稚点头,抽噎着问:“我,那我需要,做什么?”
他的手被顾闻希握住,手指的缝隙被填满,十指紧扣,顾闻希什么都没说。
秦稚的眼泪止住,明了,再次将脸贴上他的胸膛。
“闻希,我也会再努力一点,我会对你诚实一点。也请你不要被我吓跑,我是爱你的,我是爱你的。”
顾闻希低头吻他,收紧双臂,将秦稚牢牢地、紧紧地揉进怀抱。
“更爱你,最爱你,只爱你。”
-
晚上,他们在医院住下。
秦稚的检查其他方面没有太大的问题,也和钟宜通过电话,确认了心因性失明,但秦稚明显受到了刺激,心脏表现不好。
钟宜也隐晦提到,秦稚的失明常常伴随自杀未遂。
顾闻希想起秦稚提到的「崔泽」。
等人睡下后,顾闻希吻了吻他,小心放下,走过长长的走廊,进到另一间病房。
崔泽的病房。
崔泽昨天转出ICU,呼吸机还在运行,病房里挺吵的,拔掉插头,这个房间和整个世界都会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