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闻希略微粗砺的手指,穿过发丝,慢慢梳理着秦稚的长发,望着月亮,缓声:“真真看上去很伤心,真真看上去比从前更瘦了,真真看上去快要被山顶的风吹走……真真看上去很像见到我,真真看上去有很多秘密。我希望真真能对我坦诚,哪怕只是一个问题的答案。”
他指尖的发丝溜走了,秦稚抬起了脸,用双雾蒙蒙的眼睛看着他。
“闻希…”
“一个问题,”顾闻希的手搭在秦稚单薄的后背上,“真真,现在你只用我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可以了,好吗?”
秦稚看着他温柔而执着,让人无法抗拒的眼神,顺从地点头。
阳台没有灯,月光都在对面的山上。
顾闻希的脸很暗,尽管他试图让自己的五官,肌肉,眼神,看上去更柔和包容,好让秦稚能够对他坦诚,可还未开口,从心底涌上的酸麻,还是让他绷紧了五官和面部肌肉。
“真真,”他问,“生病了,对吗?”
秦稚看着他,眼眶泛红,嘴唇微张,低低的抽噎已经从喉咙里,随着肩膀地抖动溢了出来。
肩膀被那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握了握。
秦稚勇敢又坦诚地点头:“嗯,真真生病了。”
顾闻希低下头。
“是什么,真真的病。”
秦稚咽了下喉咙,眼泪却出来了:“你说过,只问一个问题的。”
顾闻希的头埋得更低。
秦稚的手接到了眼泪,分不清是谁的,好烫。
秦稚啜泣着,坐直了点身体,用闷闷的声音对顾闻希慌忙解释:“不是,不是身体很严重的病,我的身体很健康,我只是,我,”秦稚的下唇抖得厉害,“我脑袋,脑袋有时候不好,闻希…”
顾闻希抬手抱住他。
“嘘——”
顾闻希贴在秦稚的耳边,如小时候哄他那般,轻轻摇晃。
“我知道了,真真不说话,不说了。”
秦稚不说话了,短暂的沉默后,他突然抱住顾闻希的脖颈,嚎啕大哭。
“真真,我的真真。”
-
深夜,秦稚哭累睡下了。
顾闻希拿出那张钟宜给他的名片,拨通了号码。
“这些问题,我建议顾先生送秦稚回来时,我们可以见面详谈。”
顾闻希在经历过心脏绞痛后,留下来的只有愤怒,压抑多年,如今在隐瞒他的罪魁祸首面前爆发出来。
“你什么都知道,从你,”顾闻希看了眼落地窗里的秦稚,走到阳台最边缘,“从你认识他的时候,就知道了对吗?”
钟宜没有否认,依旧只是说见面详谈。
顾闻希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,却也知道现在秦稚想要的,不是他刨根问底,而是看见他们几乎跑遍整个瑞士,还没见到的流星。
“后天,后天我会和真真去找你。”
“后天?”
钟宜听上去很是意外,他说:“既然秦稚都已经告诉你了,为什么不立即回来?”
这是秦稚的计划。
在这个发病阶段的秦稚,或许没办法思考太多的道理和逻辑,但很会执行计划,就像幼稚园的小朋友,被老师交代了一个任务,就会一丝不苟地努力完成。
“不是他主动告诉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