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他看见草坪上那只复活节兔子。
兔子是刚搬来的第一个复活节,秦稚藏起来的。秦稚趴在他背上撒娇,让他去找。他忘记自己当时在忙什么,嗯了声,应了下来,却很快被雪花般的工作掩盖,抛之脑后,直到今天才在暴雨冲刷下,再次出现在他眼前。
他捡起那只褪色的兔子。
兔子里边有一颗大白兔奶糖和张纸条,应该是写了什么。但风吹雨打的两年过去,早已什么也看不清。
真真也是这样吗?
在他的遗忘下褪色,最后被时间的风轻轻揭过,消失不见。
顾闻希深陷在沙发里,脸笼罩的阴影里,神色不明,与茶几上的那只褪色兔子对视,跟它说对不起。
这是他想跟秦稚说的话。
别墅门口的那几只行李箱还在,秦稚还会回来取。
但很快又意识到,这样的事他在过去一年里,做过很多次。
顾闻希总是能找到忽视和冷落秦稚的证据,太多了,借此来跟秦稚说对不起,想要证明自己的悔过,能够做出改变。
可是没用的,秦稚只是不爱他了,并不需要他的道歉和承诺。
董事会会议结束后,跟着开了股东大会。
审计报告已经出来了,顾闻希完成了三年对赌协议的所有业绩指标,按照协议,回购崔氏在璞淳持有的40%股份。
顾闻希拿回对璞淳的控制权,与崔氏完成切割。
这么多年,这么多人,他是唯一一个做到的。
在他离婚后的第三天。
他好像少一点运气,而在失去秦稚之前,顾闻希一直以为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男人。
但至少,他不用再那么拼命了。
毕竟关于他人生追求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。
他还是犯了错,在所有庆贺和欢呼声里,也输掉了自己的一辈子。
*
“闻希…”
秦稚的锁骨被顾闻希咬得有些疼,他轻轻地叫了声。
顾闻希闭着眼,继续舔舐他的脖颈,而后是脸颊和嘴唇,托起他,进到温暖光亮的浴室。
上天垂怜,让秦稚回到他身边。
忘记了那些将他们分离的裂痕,对视的沉默和同床异梦,十八岁的秦稚只爱他。
雾气蒸腾,地面淌了些水,两个人泡在浴缸里。
顾闻希靠着浴缸壁,一只手支着下颌,另一只手握着腰腹上秦稚的大腿,嘴角噙笑,看着叽里咕噜说话的秦稚。
秦稚分别拿着只橡皮小羊和小乌龟,跟布偶剧一样,正在演他和崔泽都聊了什么。
十八岁的秦稚和他没有秘密。
“……咳咳,‘所以,我的父亲能被他称之为「恩人」,并不单单因为这件事。’”
秦稚粗着嗓子模仿,说完发现顾闻希正看着他,唇线平直,光线下照出他微蹙的眉间。
“然后呢。”顾闻希问他。
秦稚感受到他的不悦,怔了一秒,继续说:“没有啦,他就看着我不说话,然后你就来接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