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课后,教室的人都走了,秦稚还坐在那里。吴教授让班长帮他请个假,走过去,在秦稚身旁坐下和他聊了聊。
“真真,你在服用精神类药物吗?”
秦稚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,光照在他有些黯淡的眼眸,缓慢地,他侧过身,正对着吴教授,眼睫却始终垂着,点头,说是。
“那钟宜是你心理医生?”
秦稚又点了点头。
“你的情况,闻希知道吗?”
“知道的,最近知道的。”秦稚看不见吴教授的表情,以为是在怪罪闻希,“他从前不知道,是我没跟他讲,他为了做过很多事的。”
秦稚说了许多,仿佛胸腔重新活了过来。
吴教授在听完后,却只是问他:“你感到愧疚吗?”
秦稚隐在薄薄雾气后的双眸,瑟缩了下,睫毛微微战栗,点了头。
“那你知道,当我们感到愧疚的时候,需要做什么吗?”
秦稚想说逃走。
自己也知道不是正确答案,所以他摇摇头,说不知道。
“付出。”
“付出?”
“对,付出。如果当你感到愧疚的对象,他想要的是远离你这个麻烦,那你的付出就是离开他的生活。但如果,这个人是闻希,我想你不该选择这么做,对吗?”
吴教授离开了。
空旷的教室里,秦稚低着头,纤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,他小声重复两个字:“诚实。”
秦稚好想诚实。
他想要拿手机打给顾闻希,却不小心把手机碰到地上。
哐当一声,秦稚侧耳,听出发出声音的地方在他的右后方。于是他手扶着桌子,缓缓蹲下,双手在地上试探地、小心地摸找起来,最后握住了手机。
第三个阶段:失明。
秦稚没想到会这么快,但也知道很快就会过去,或许一个夜晚,最多三天。
可是,闻希能接受失明的他吗?
秦稚蹲在桌下,身体蜷成小小一团,双手紧紧着手机,脑中预想着无数个顾闻希知道他失明,可能会有反应。
“还是,能看见了再告诉他吧。”
秦稚点点头。
他慢慢起身,将手机收好,挎上包,“偷”走了靠在角落的棍子。
那是班长今天拿来炫耀的「全世界最完美的竹棍」,班长是他的好朋友,会原谅他用一下的。
失明对秦稚来说习以为常。
只是江大他不熟悉,走出来多费了些时间,但有不少人来帮他,也算轻松。
回到家,这次就可以不再用密码了。
密码是离婚日期,一直都是他用来提醒自己,他和顾闻希已经分开的事实。失明后,他也能凭借记忆按,但自己都已经失明了,很可怜的,可以奖励自己一点。
进到屋子里反而难了起来,多了只猫。
秦稚怕踩到小猫,只能先将它抱起来,然后捧着Vincent的脑袋,让它记得照顾好小猫,别让自己踩到了。
洗完澡,秦稚坐在床边擦头发,在想顾闻希什么时候回来,会不会发现他失明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