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稚从鼻间里哼了声,收回眼,将脸贴在顾闻希胸膛,被温柔搂进怀里。
晚点有烟花表演,秦稚很期待。
顾闻希得去人谈事,有了迷路的前车之鉴,让保镖寸步不离地守在秦稚身边,陪他去外边看荷花。
秦稚蹲在池旁看荷花,露台上的男人在看他。
靛青色的夜幕下,崔泽衔了根烟,倚在墙边,看着秦稚被突然跳出来的青蛙,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,笑了声。
钟宜也出来了。
这个露台能毫无遮挡地看见荷花池,钟宜来,他也不算意外。
“这种感觉很深刻。”
崔泽夹下烟,双手撑在黑色铁栏杆上,缓缓吐出一口青白烟雾,继续道:“他站在你面前,懵懂天真地看着你的样子。虽然不记得你,但好像一株早已枯死的水仙花,重新生长了起来。”
“失忆真的有用?”
钟宜看着正在嗅闻荷花的秦稚,不答反问道:“你究竟还想做什么?”
崔泽说他冤枉,见了秦稚好几次了,什么话都没说,别让秦稚和前夫感情一受阻就赖他身上。
钟宜看了他一眼:“需要我把你做过什么都说出来吗?”
“当初你和顾闻希在竞争德国那边的合作,为了让顾闻希退出,你找到了秦稚。做了哪些事,说了什么话,他病情加重,不全是你在推波助澜吗?”
崔泽的脸沉了下去。
缓缓地,他吸了口烟,忽然又笑了起来,道:“如果就凭我派去的人,三言两语就能让秦稚跟顾闻希提离婚,他们的感情也没好到哪儿去。”
钟宜:“那很抱歉,你真没那么大本事。”
崔泽嘴角笑容凝固,像所有在最后计划失败的电影反派那样,追问他什么意思。
就在这时,池边秦稚险些摔进水里。
露台昏暗的光影下,二人皆是身形一晃,急急迈出半步。
保镖眼疾手快,一把将秦稚捞了起来,但鞋子和裤子还是都湿了,保镖打电话给司机送备用衣物,带他离开。
见秦稚走了,崔泽也不打算在露台多待。
临走前,钟宜再度提醒崔泽:“别想着再去介入他们,你如果真的喜欢秦稚,就不要再去打扰他现在的生活。”
崔泽嗤笑一声:“钟医生,别把你自己摘那么干净。”
“不知道的,还以为你真没有私心,只是人坏,所以才不把这些告诉顾闻希。哦对,你要搬出你作为医生的职业道德,保护病人隐私了。还是说——”
崔泽掐灭烟头,“干脆就承认,你没比我坦荡多少。”
“怎么,对这个理由不满意?”
“行,我再帮你个理由,你跟我有同一个要死不活的爹。出于孝道和理性判断,你很清楚如果顾闻希知道这些事,我们全家会有什么下场。”
“当年为了秦稚的手术费,他连三年公司估值100亿,这连李鸿章都不敢签的东西都签了,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?”
崔泽又点了根烟:“少在这儿跟我装模作样。”
钟宜神情自若,反问道:“这就是你这么愤怒的原因?”
“明明都有私心,却只有你能做到,无论他失忆前还是失忆后,都那么讨厌你,也算是难得。”
崔泽咬肌凸起一瞬,死盯着钟宜。
他还想说什么,但到嘴的话,最后还是变成了那个问题:秦稚到底为什么会和顾闻希离婚?
钟宜站在夜色里,灰色衬衫几乎要和墙面融为一体,他走到露台边,看着换好衣服的秦稚,在树下等到了顾闻希。
「去爱一个无法感受到爱的人,是一件痛苦的事,我不想闻希这么痛苦。」
这是他和秦稚在公园长椅坐了整晚,快天亮时告诉他的。
新加的药已经起效,秦稚愿意开口讲话,问他,知不知道如果顾闻希得知他的病情,会怎么做。
钟宜摇头。
秦稚的唇角有淡淡笑意,说:“他会辞掉工作,每天都在家陪我。在我醒着的时候,他会坐在我身边和我说话,给我读故事书,带我出门玩;在我睡着的时候,他会查很多抑郁症的资料,会学习如何陪伴患有抑郁症的爱人,会一直抱着我,直到我在他的怀里醒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