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稚从工作人员手里,接过零食,正在学习如何正确的奖励和鼓励狗狗,听得认真,直到顾闻希来到他身旁。
秦稚抱住手臂,将自己缩得更小,屁股往旁边挪挪,不和他在一块儿。
顾闻希碰了碰他抱住手臂的手指。
像被逗弄的猫尾巴,细长白皙的手指咻地一下就收了回去。
训练师走了。
顾闻希展开手臂,从身后抱住他,贴在他的耳侧像一只大型犬,紧紧,深深地抱着他:“真真生气了。”
身体那么小,稚弱单薄,像一小粒珍珠嵌在他的怀里。
秦稚难过。
薄薄的嘴唇抿紧,唇角压下,总是天真坦诚的眼睛也难过,盯着顾闻希看了会儿,在眼泪涌出来之前,扭开了头,闷闷地说:“是你做错了,不是我在生气。”
顾闻希贴着他,一下下地点头。
“是我做错了,不该一直问真真不喜欢的问题,不该见到真真伤心才抱真真,是我做错了。”
顾闻希低声温柔地说:“真真,对不起。”
秦稚张嘴就是一口。
顾闻希表情不变,任由他咬,然后感觉到小小牙齿松开。
秦稚心软了,又换上自己的脸,贴上他被咬的手背。就像当初在贝加尔湖。
“你现在就知道欺负我。”秦稚说。
秦稚看着他,用足以令顾闻希心碎,心疼的眼神。顾闻希的心被揉了一把,将秦稚带向自己,吻向他。
Vincent直起身,耳朵跟着竖起来。
很快,它想起今天做过的训练,努力判断秦稚此刻的状态,最后重新趴了回去。
吻毕,秦稚靠在顾闻希的怀里喘气。
顾闻希边抚着他的后背,边拿出零食,奖励做出正确判断的Vincent。
狗狗的训练还有几天。
Vincent和秦稚已经足够熟悉,现在还需要熟悉主人的伴侣。
顾闻希冷着脸,问Vincent,之前是不是也是这么和钟宜在一起训练的。
Vincent假装听不懂,反正它是狗,不说话也正常。
顾闻希又去问了工作人员,出于客户隐私,没得到什么有用的回答,倒是清洁工大爷告诉他,的确之前都是两个人陪Vincent一起来训练。
顾闻希拿出钟宜的照片,清洁工说是。
“是这个小伙子,跟森森一块儿训练。”
顾闻希:“森森?”
大爷也说不清楚:“还是文文?特特?”
顾闻希垂了垂眼:“文森特?”
“对对对,就是叫这个名字。”大爷推起清洁车,“哎哟,还是真真取的呢,就抱着它,喊‘文森特,文森特…’”
车轮碾过的响声,渐渐远去。
顾闻希身后的消防通道声控灯,随之熄灭,只剩下走廊的白炽灯,从头落下,罩在他身上。
他久久不动。
深色衬衫和长裤裹着他僵硬的高大身躯,手垂在身侧,食指不收控制地微微颤抖。沉默在顾闻希身上时常发生,只是此刻如深海,平静之下,翻涌激烈。
顾闻希翻到训练登记表,第一页有秦稚的字迹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