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稚感觉到他的靠近,主动伸出手,被抱了起来,这次不讲要自己走,就环着顾闻希有些出汗的脖颈,安静地贴着他。
车上,顾闻希也没说话。
他左手抱着秦稚的腰,右手握拳靠在唇边,拧着眉望往窗外。
从来都是如此,他带秦稚出门,小时候会被不动礼貌地大人摸脸夸可爱,大些就会被一些也不看自己配不配的蠢货骚扰。
所以,他更不敢让秦稚拿盲杖。
已经有无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盲杖只会让他看上去更脆弱,无助,像是某种危险的信号。
顾闻希不知道秦稚有没有被吓到,他低头,正准备说什么,秦稚抬起手,轻轻搭上他的因愤怒而起伏的胸膛。
那只手拍拍,拍拍,说:“我没有害怕,我知道你在我身边的。”
秦稚想让顾闻希也更信任他一点,可是话到嘴边,还是咽了回去。
因为,闻希真的很担心他。
他每次咳嗽,不管声音压得有多低,顾闻希总是能听见,起床给他喂水;校服弄脏了,也担心他是不是被欺负,或者被强迫要做体能训练……更何况是现在失明的他。
而且,昨晚顾闻希和治疗团队聊过后,回来那么伤心。
“闻希,我会再听话一点的,你别担心。”
顾闻希想说…但那样实在虚伪,所以他只是沉默地亲吻秦稚的额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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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睡后,顾闻希带秦稚去了一间新的诊疗房间。
“这是什么治疗呀?”
顾闻希蹲在他面前,整理着他脚上的袜子,说:“不算治疗,只是心理支持。”
秦稚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个,问:“是因为今天的事吗?我真的没有被吓到。”
一旁的心理医生适时接话,说是突发失明属于重大创伤性事件,是医院的要求。
秦稚半信半疑。
他没说话,抿着嘴唇,向后坐进了单人沙发深处,双手紧紧抱住腿。
秦稚有些不开心。
不开心得很明显,有时候会偷偷擦眼泪,不用心理医生告诉顾闻希,他也能看出来。
因为秦稚看不见,总以为自己哭得很小心。
顾闻希不想看他哭,可又不知道为什么,不知道该如何做。
这两天,秦稚课也不上,每天就躺在床上听收音机;心理医生那儿也不说话,不配合,医生想要做沙盘和涂鸦,但秦稚看不见,行不通。
顾闻希这几天在看心理方面的书籍,也在跟老师上课,焦头烂额,生怕秦稚的病复发了。
忽然一个午后,顾闻希听见秦稚在沙发上笑。
他小心躲在门边偷看,是在打电话,电话里是乐清斐吱哇吱哇的声音。
“……真的!这是我第一次去看音乐剧,我还以为我看不懂呢,但我都懂了!那个灯光,哇——!那个布景,哇——!好像过两天就要去你们那儿巡演了,真真你一定要去看呀。”
顾闻希皱眉,当即就想过去挂电话。
秦稚现在还在因为失明的事难过,提到去看什么剧,不是白白惹他伤心吗?
果然,秦稚的语气也失落了下来:“可是我看不见呀。”
电话:“看不见你可以听呀,那些歌可好听了,你听我唱啊——”
顾闻希沉着脸,正准备走过去,却看见秦稚笑了起来。
“哎呀我会去看的,如果,可以的话。但拜托你不要唱歌,清斐,就当留给我一个惊喜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