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闻希看了眼他的手。
小时候,秦稚为了省药钱,撒谎说自己吃过药。顾闻希就告诉他,撒谎的小朋友手指甲会变颜色,信以为真,秦稚每次撒谎都会把手藏在背后。
大一点就不好骗了。
但顾闻希足够了解秦稚,还是是能从他心虚压下的眼睫,和抿起嘴角时鼓起的一边脸颊分辨。秦稚就一直以为,指甲会变颜色是真的,但只有相爱的人才能得见。
所以每次撒谎,秦稚都会被手藏起来。
此时,秦稚的手正乖乖拿着两只橡皮动物,认真地看着他。
过了会儿,顾闻希嗯了声。
宽大的掌心捧水,顾闻希浇在秦稚水面外的肌肤,手贴上去,揉了一把,另只手握着他的下巴,封堵住他的嘴唇。
两个人在浴缸里闹了会儿。
按摩浴缸突突冒出来的水,弄得秦稚敏感的身体很痒,就往顾闻希的身上趴。让他关掉,顾闻希故意不关,就让秦稚坐在他怀里。
只是弄到最后,蹭得有些难捱,他抱着秦稚从水里出来。
这时,秦稚问他是不是和崔泽关系很糟糕。
顾闻希拿着毛巾,专心给他擦着身体,没说话。
秦稚就自己说:“我也不喜欢他,说话说一半,神神秘秘的。”
顾闻希笑了:“嗯,不喜欢我们以后就不见他。”
说完,秦稚被顾闻希单手抱了起来。
秦稚坐在顾闻希的臂弯里,笑着搂住男人的脖颈,和他接吻。
月光下,秦稚的身体实在漂亮。
顾闻希压抑着冲动,却还是忍不住吻他的嘴唇,然后顺着脖颈往下滑,压在他柔美细腻的脖颈上,感受秦稚因为他的亲吻和热气而微微发抖。
亲吻着,秦稚翻身坐上来。
他看着顾闻希的眼睛,唇角柔柔地笑,像在夜风中微微摇晃的花瓣,他松开捏住浴巾的手,露出完整的身体和坦白的心。
顾闻希的喉结滚了滚,接受自己被引诱的事实。
他的小手拉着顾闻希,抚上胸膛,停留在那道浅粉色的伤疤上。很浅的疤,但秦稚的肌肤太过雪白,美玉上的丝丝裂纹就尤为显眼。
“哥哥你看,”秦稚滑动他的指尖,“像不像有蝴蝶会从这里钻出来。”
顾闻希也笑了,低头亲吻,两边都有照顾到。
秦稚抱着他的脑袋,手指穿过黑色粗硬的发丝,半合着眼,思绪迷离而恍惚,像被捧进了云雾里,好不真实。
失去记忆的秦稚,忘记他曾经有多么厌恶这条伤疤,厌恶自己的身体。
因为有了这条疤,顾闻希不爱他。
那是他做完手术的那年,滞重而缓慢的日子,来到了年末的冬天。
顾闻希的名字和照片,出现在江城报纸上,身旁是端着酒杯,红光满面的崔振明。
秦稚站在路边,惹来旁人的好奇。
报刊亭的摊主,看着站在面前的人。一件米色的骆马毛大衣,裹着过分纤瘦的身子,领口立起,遮住了下巴,嘴唇,尽管如此整个人依旧薄薄的像片树叶。
长发发丝吹到脸孔前,让人愈发看不清那双迷离,模糊的眼睛。
“买报纸?”
摊主试探性地问他,把报纸递过去,说送给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