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稚刚开口说了两句,就想哭,眼泪滚了出来,迅速划过面颊,只留下淡淡水痕。
“你快点,回来,快一点。”
秦稚又去了玄关。
那里的光线暗,秦稚又躺在地上,穿着黑衣服,钟宜在敲门无人应答后,开门,险些没看见他。
秦稚像一株贴地生长的地被植物,枝条清瘦,是在地面蔓延出星星点点的粉白芝樱。
钟宜愣了许久。
他立即蹲下身,还未来得及检查,秦稚就恢复了意识,出声微弱地喊了他。
“……钟教授?”
钟宜看着秦稚,长发凌乱,脸颊布满了泪痕,美丽的五官也无法遮掩他的苍白和憔悴,眼底有很淡的青色,睫毛低垂,看不清眼眸的颜色。
但却有呼吸,有灵魂。
钟宜松了口气,将他扶起来,问他是不是没睡觉。
秦稚不想回房间,他要等顾闻希回来,一进门就能看见他。钟宜就给他搬了根小椅子,然后去厨房给他做了点吃的。
这才发现,房间里没有电,跳闸了,怪不得。
他下楼买了点吃的,秦稚吃过,才反应过来问他怎么会在这里。
钟宜看了Vincent一眼,目光移向他,一时没说话。
“去洗把脸?一会儿顾先生应该就到家了。”
秦稚低低地啊了声,放下手中的三明治,去到浴室一看,才发现自己现在有多糟糕。
一时慌乱。
秦稚立即开了热水,开始手忙脚乱地脱衣服。
温热的水流流出,水花四溅,从没有关上的玻璃门,溅到了瓷砖地面。
昨晚流了许多汗,许多泪,衣服和发丝湿了又干,干了又湿,后背和脖颈到现在还有黏腻的感觉。
脱里衣的时候,秦稚忽然掉了眼泪。
他不敢看镜子里的自己,好像里边的人太糟,太丑,如果被人看见,被闻希看见一定不会喜欢他了。
他站在花洒下,不停搓洗着头发,脸颊,脖颈,希望水能够带走他身体不好的一切。
门外传来钟宜的声音。
“真真,你只是看上去有些疲倦,需要的是休息,而不是清洗。我想象顾先生绝对不会因为……”
秦稚猛烈摇着头,他似乎听不进去。
当他将自己的肩膀揉到发红,温水淋在上边都开始疼痛时,他想到了什么。
「如果我不漂亮呢?」
「真真我爱你的一切,不论是胸口的伤疤,还是额头的伤疤,它们都是我的真真的一部分。」
秦稚低着头,水沿着他的额头,睫毛和鼻梁滑落,渐渐地,停下了粗暴对待自己身体的动作。
关了水。
秦稚转身,走出淋浴间,去拿挂在外边的毛巾——
钟宜正在Vincent的房间,给他拿奖励零食,忽然听见浴室里传来很闷的一声响。
他起身,慢慢朝着浴室走去,停在大约一米开外的位置。
“真真?你还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