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会儿,秦稚的声音隔着门遥遥传来,像飘在云里。
“嗯…没事。”
秦稚忍着膝盖,手肘和尾椎骨的剧痛,用完好的右手,撑着水池起身,摇摇欲坠,仿佛缝合他的身体的线,在刚刚摔倒时断掉,只能趴在水池边站立。
他忍着痛,却忍不了流泪。
一边用手擦着眼泪,不停眨眼,一边穿好衣服。
他的身体太疼,穿衣服的每一步都极其艰难,所以他更加的想顾闻希,可是,又不想现在就让他见到自己狼狈的样子。
真的不好看。
秦稚穿好衣服,颤颤巍巍地打开水龙头,开始洗脸,想要用凉水冲走双眼的滚烫。
一捧,两捧…从秦稚脸上留下来的却是血。
秦稚愣住,俯着脸,认真又疑惑地看着在白色瓷盆里不断汇集的鲜血。
他抬头,看向镜子里的自己。
“没有血呀…”喃喃自语。
下一秒,暗红色的血液从他的鼻子里流出,仿佛是哪里破开了处口子。
秦稚不停冲洗,冲洗,冲洗…血忽然消失了。
身体摔倒的疼痛却一直在,他强撑着将血迹和纸巾全都打理好,慢慢拧开了房门。
钟宜在客厅,见到他出来后,去浴室看了眼,没发现什么异样。
他退出来,去玄关找秦稚,却发现小椅子上没人,秦稚跑去了客厅最远的角落,抱着手臂,缩在那儿站着。
“真真,你还好吗?”
秦稚低着头,睫毛颤抖,缓缓摇了摇。
钟宜嗯了声,正准备问他要不要再吃点东西,房门开了。
顾闻希回来了。
穿的还是昨天那身衣服,衬衣有些皱,外套搭在臂弯里,手上拎着从楼下买的两份小馄饨。
见到钟宜,他脸上没有意外,只是下意识的不满。
半小时前钟宜就给他打了电话,说他接到Vincent发的消息,过来看了眼,家里停电,秦稚大概是吓到了。
二人在玄关那儿说了几句话,钟宜走了。
顾闻希放下外套,拎着热腾腾的馄饨进来,边走边说:“真真,你昨天不是说想吃那家的馄饨吗?快来,这次我…”
话被秦稚扑进他怀里的动作打断。
看上去与平常无异,但顾闻希的脸色变了,他把手中的东西放下,腾出手,捧起他的脸,问:“真真,怎么了?”
秦稚抬起头,正视着他,隐藏的眼泪在听见闻希的声音,见到闻希的瞬间,再也忍不住,泪水涌出,放声大哭:“我摔倒了,我刚刚,我摔倒了,好痛…”
作者有话说:
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