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怕打扰你。”
秦稚抿了抿嘴唇,继续缓缓道:“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事情,傅礼不会让我转交电话,而且你走的时候好匆忙,我就怕打扰你。”
顾闻希靠坐在沙发上,心却仿佛被抛向了空中,巨大的失重和心痛将他胸腔占据。
“真真…”
他坐起身,捧着秦稚的脸让他看着自己,一字一顿地说:“没有任何事情比你重要。过去,我可能有身不由己的时刻,不得不离开你,去做一些事情。但是现在不会。”
他的声音带了几分嘶哑,
“这些年,这一辈子,我所努力想要的都是能和你好好在一起。现在我做到了,不管你什么时候需要我,我都会在你身边,没有任何事比你重要,知道了吗?”
秦稚望着他,眼底有微微的讶然,然后泪珠迅速地从脸颊滚落。
“其实,我刚刚撒谎了,我,我有一半是怕打扰你…还有,还有一半是你要做的事情比我重要,你不会选择我…”
秦稚的眼泪砸在顾闻希的衣襟,砸在他的心里。
“我不想,我不想你不选我…我又好怕,好怕你不会选我……闻希。”
秦稚怯怯地叫了他一声。
眼泪三两颗,如同千军万马般的洪流,在顾闻希的眼里,心里,不停地奔涌,翻腾。
在他模糊的视线里,抱住秦稚的那一刻,他忽然想到了很多事。
婚后的三年里,秦稚真的没有向他提过要求吗?
分明是有的。
婚后第一年的热夏,他大病了一场。
秦稚将从寺庙里求来的平安符,带在他的脖颈上,坐在床边,握着他的手不停地哭,求老天让他快一点好起来,说可以用一切去换。
病愈后,他出门工作,秦稚穿着睡衣站在房门边看他换鞋,走过来,问他可不可以再休息一段时间。
他应该是吻了秦稚,说自己会注意,然后出了门。
婚后第二年的深秋,宋雪去世。
秦稚那天一个人在家,月底的周末,两个佣人白天休息放假。秦稚给他打电话的时候,似乎已经是哭干了眼泪,只有不属于他的沙哑声线。
当时的他正忙着璞淳成立以来的第一个大合约,正在酒店和人签合同。
秦稚在电话里问他可不可以回来。
他当时应该是安慰了秦稚很久,说先派助理过去,忙完就回来。
婚后第三年的晚夏,秦稚来璞淳找他。
他正好来楼下接合作商,一群人说笑着往里走,秦稚穿着一身没见过的蓝色制服,和头发很是般配,蓝色的头发似乎是被雨淋了,还是湿的。他站在大厅的角落,像株安静的植物。
顾闻希发现了他,冲他笑了笑,然后让助理去把他接上楼。
等他忙完已经是傍晚,楼下的的黄桷兰在雨里掉了许多,助理说秦稚已经走了。
那是秦稚确诊抑郁症的下午。
他还是不敢一个人面对,所以来找顾闻希,想问他,可不可以陪他去医院。
只是这次,秦稚连问出口的勇气都没有。
三年的时间,做不到水滴石穿。
可秦稚不是石头,他比石头还要再小一些,软一些,会更容易受到伤害一些。
顾闻希给他的爱,可以支撑他走过风雨,可病症是一口深不见底的黑洞,吞噬了一切,包括他的爱情。
秦稚掉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