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稚没有犹豫地回答他,忽然,抓住了顾闻希的手指,语气急切:“怎么了嘛,你不能陪我了吗?你要去哪里呀?”
秦稚看不见,看不见镜子里自己的表情,却深深刺痛了镜子里的另一个男人。
“没有的事,我哪儿都不去,只是打个比方。”
秦稚的嘴撇了起来,眼睫颤抖,噙泪说:“不要,我不要你打这种比方,我不要去想这件事,我一点都不要你离开我。”
顾闻希顾不得擦手,把人紧紧抱进怀里,皱着眉,低头哄他:“不会,不会离开你,再也不会…宝宝不哭。”
秦稚的哭泣很快止住。
顾闻希却久久得不到平静。
午睡后,秦稚和顾闻希围在在圣诞树旁,正在准备最后的装饰。
秦稚用手去摸每一个被他挂上圣诞树的饰品,小铃铛,小圆球,小雪花…就是不知道是什么颜色,还好有顾闻希在。
顾闻希在旁边打着气球,每当秦稚摸到什么,都会告诉他颜色和图案。
有时心不在焉,也会慢半拍。
他在想离婚那年的一月,在他们去贝加尔湖前,秦稚拿刀的那个夜晚。
白天,秦稚来公司找他了,顾闻希知道是来跟他谈离婚的,没见。
回到家,就看见秦稚坐在沙发上,面前是离婚协议书,手里拿着一把刀。
“真真。”
顾闻希放下手中的抹茶奶油布丁,伸出手,朝着秦稚缓缓靠近,“这把刀很锋利,会割伤你的,放下来,好不好?”
秦稚抬起脸,被泪水浸湿的脸,在落地灯的暖橘色光线里,迷茫,无措,带着深深懊悔地看着他。
然后,秦稚举起刀,将刀刃对准了自己的手腕。
那么细的手腕,那么薄的肌肤,黛青色的血管,不用割,似乎只是多看几眼,便会渗出血来。
顾闻希没有丝毫犹豫,冲上去,大手握住了刀刃,将刀夺走。
见到血流出来,顾闻希的血。
秦稚才仿佛如梦初醒,他起身,盯着顾闻希不断留下鲜红血液的手,想靠近,又愣愣地朝后退了几步,飞快地躲藏起来。
顾闻希将刀扔了,随手扯了厨房纸巾,捏在手心止血,开始找秦稚。
门窗紧闭,夜风无法惊扰,白色的纱帘却在晃动。
秦稚蜷缩在那里,不停地发抖。
“没事的,”顾闻希蹲下身,伸手,用手臂抱住他,“没事的真真,别怕。”
良久,秦稚终于抱住了他的臂膀,放声大哭。
“对不起,对不起闻希,我不想伤害你的,对不起,我只是…”
顾闻希忽然捏住了他的脸,阻止他说话,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:“你想伤害的只能是我,记住了吗?”
顾闻希重复了一遍又一遍。
像打开一朵紧闭的花苞,一片片剥下,剥离,妄图让秦稚可能伤害自己的念头,在他刻板的重复和暗示之下消失。
当年的他不敢面对,现在呢?
“砰——!”
气球在顾闻希的手中猛地爆开。
秦稚瞬间紧闭双眼,抬手,捂住了耳朵和脑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