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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闻希和钟宜去到主治医师办公室,一路无话。
周医生正在看钟宜带过来的资料,深色凝重,见顾闻希也来了,松了口气。
“我还担心顾总不知道。既然现在有了秦先生之前的心理诊断报告和数据,那我们现在重新商议新的诊疗方案,应该没问题吧?”
周医生问的是钟宜。
作为秦稚过去四年的心理医生,需要参与到后期康复治疗。但钟宜却看向了顾闻希。
他明白,就算顾闻希再不愿接受,但作为最了解秦稚的人,肯定已经有了猜想。
可这样的事情,关于秦稚的事,对顾闻希从来都不是小事,应该先单独沟通,再——
顾闻希:“好。”
见他发话了,周医生就没再犹豫,将秦稚心理诊断病例放在桌上,说道:“秦先生的分离转换性障碍很严重。”
“这次我们虽然已经知道,造成失明的原因是车祸的颅内血肿。但根据记录,病人在过去两年里,只是应激诱发失明和暂时性失忆,根据记录就有十七次,后续的治疗方案是肯定要将心理…”
“十七次。”顾闻希嗓音喑哑。
周医生点头,一旁共同参与会诊的本院心理医生,以为顾闻希是没听清,于是放慢语速,解释道:“伴精神病性症状的双相情感障碍,共病分离转换障碍,分离症状和躯体症状都会很明显,瘫痪、失声、耳聋…还有像病人的躯体症状是失明。”
顾闻希脸上的血色,如同被人缓缓抽干一般,逐渐褪去,最后白得像一堵生冷的墙面。
心理医生正翻阅着秦稚的病例本,没发现,转而又问钟宜。
“钟教授,你主攻的方向是躯体疾病,而像这样的病人,一般是不接的,是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情况吗?”
屋内的人都向着钟宜看来,包括顾闻希。
钟宜握着手中温热的纸杯,沉默半晌,开口提醒众人一件事:“病人有先天性心脏病,做了三次开胸手术。”
顾闻希蹙眉,不明白其中的联系。
心理医生点了头,对还在状况外的主治医生解释道:“先心本身就会因为循环导致脑部缺氧,从生理上,体外循环和术后反复感染,都会加重对大脑的损害。这就是躯体疾病所致精神障碍。”
忽然,顾闻希开口:“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。”
是问的钟宜。
钟宜点头,回答他,又是对在场所有来为秦稚会诊的医生说:“还有遗传因素,他的母亲是精神障碍患者,手术后不久,他的亲人去世,丈夫忙于工作,又搬家换了新环境,所以导致病情加重。”
顾闻希的椅子在地板上拖拉出声音,刺耳,尖锐无比。
钟宜手中纸杯边缘被捏皱,继续道:“病人的临床表现以抑郁相为主体,伴有视听幻,并存在应激性失明和失忆转换障碍。”
顾闻希伫立原地。
他脸色发白,垂着头,挽起衣袖的手腕上没戴手表,而是被用红色马克笔画了一个歪歪扭扭、线条横斜不成型的手表,手指颤抖,连带着整条手臂,肩膀被头顶的灯光,压得很低,重若千斤。
窗外的大雨,似乎隔着墙落在了他身上,潮湿厚重。
一时间,房间里的人都明白了什么。
没人敢说话。
钟宜:“所以需要更仔细地排查,诱发这次失明是否有心因性的影响。”
顾闻希:“这就是崔泽带着医生过来找他的原因。”
“是。”
“他也知道。”
“是,”钟宜说,“是崔泽让他来找的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