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稚拍拍他的嘴巴:“睡觉。”
……
睡觉的姿势,让早上他们从房间里出来得有些晚。
Vincent都带着小猫去外边玩了一圈,顾闻希才开门出来,满脸餍足,唇角带着笑,伸手轻轻把门关上,让别打扰妈妈休息。
白天他们没出门,天快黑时,带猫狗去了江边玩。
水位挺高的,鹅卵石河滩被尽数淹没,草甸也没剩下多少,没办法带着它们像小时候那样打滚。
河茅生出大片柔软的花穗,和芦苇瞧不出区别,被江风吹得往同一个方向倾斜。
秦稚和顾闻希坐在大石上,看着在草里蹦哒的两个家伙。Vincent还好些,个子大,蓬松的白毛一眼就能看见,小猫就没了踪影,听见秦稚喊它,会努力蹦起来。
秦稚抬手跟猫挥了挥。
然后,他看向一直盯着自己的顾闻希,问:“在想什么呢?”
顾闻希仰头,天空变成了很浅的蓝,更深的是还能被看见的云层,看向秦稚:“在想真真好厉害。”
秦稚笑了:“胡说。”
顾闻希问他怎么说。
秦稚的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一点笑意,说:“根本就不是夸奖的眼神。”
“那是什么。”顾闻希收回向后撑着的手,问他。
秦稚也说不上来,那样的眼神,他此前从未在顾闻希看自己的眼里见过。如果非要说,像是在儿时夏天的夜晚看一株昙花。
顾闻希将他抱进怀里。
他贴着秦稚细腻柔软的脸,说:“真真还不知道你有多厉害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检方撤销了崔泽的认罪协议,现在重启案件了。”顾闻希说。
秦稚微微睁大了眼睛,语调有些惊喜:“真的吗?”
顾闻希点头,将鼻梁贴向秦稚,说是昨天得到的消息:“所以我才说真真好厉害。”
厉害得我害怕会失去你。
秦稚眼睛像最早出现的星星,望着不远处的江面,轻声吐出几个字:“活该的。”
身体里积压的郁气,似乎在此刻缓缓吐出,化作头顶的纤薄的云丝,随着夜晚的袭来逐渐消失。
还有件事没说,崔泽提出了想见他。
顾闻希觉得死人没有发言权。
秦稚起身去找狗狗和猫猫,在河茅中穿梭,脚步轻盈,仿佛江流也在他的身体里注入进生命。
顾闻希撑着脸看他。
秦稚拔草,摔了个屁股墩,呜呜的哭声从没过人的草里传出来。
顾闻希赶紧跑过去救兔子。
第三天,他们收拾东西回城里。
顾闻希将郁期记录的本子缠好,放进深处,牵着秦稚的手坐上车。
秦稚的郁期结束了,六年来最短的一次。
顾闻希为他感到骄傲。
真真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小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