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撩衣起身,大步走出房门。
他找了秦稚三天,从山顶、缆车的监控,再到山下。一开始很是重视,但负责人在与电话那头确认后,隔着玻璃窗看了他一眼,背过身又说了什么,出来后,告诉他这涉及到个人隐私,除非顾闻希能出示证明二人关系的官方文件,否则需要从警局拿到相关手续,才会向他展示监控。
顾闻希碾转警局。
他打了几个电话,警方最后也是以隐私为由,不愿透露太多,在施压下勉强告诉他「对方很安全,不必担心。」
因为他们没有了法律层面的关系,所以他找不到秦稚,所以秦稚可以轻而易举地离开他。
顾闻希只能接受。
警局门口,顾闻希站在路灯下听电话,昏暗的夜色在他脚下流动,困住他,又似乎是从秦稚提离婚那天就生出了泥沼。
“这或许涉及到某些特殊机构,如医院,所以才守口如瓶。”
顾闻希应了一声,挂断电话。
在灯下站了会儿,隐约见到远处靛蓝的夜空有光点闪过,模糊不清,顾闻希转身离开。
国内外的信息都在不停往他手机里钻,他在瑞士停留太久了,这几天的时间,他可以飞两个国家,处理四个合同,为集团带来九位数的盈利,而不是浪费在一次次抛弃他的前妻身上。
顾闻希走在路上。
昏暗的光线把他的影子拉得瘦削,黯淡无光,就像他沉下的脸色——他在努力生秦稚的气。
路过秦稚时,险些没能立即发现。
“闻希。”
刚入夜有些飘雨,秦稚站在一家红白宽线条的餐厅檐下躲雨,穿了身白,纤细修长的脖颈从圆领里生出来,黑发如瀑,像荔枝雪白的小脸映着光,甜甜地对他笑。
顾闻希僵在原地。
日间光线彻底消失的这一刻,秦稚轻盈如梦地潜入他的视野里,顿时,他的世界又有什么亮了起来。
难以形容陌生又熟悉的感觉。
从顾闻希进工地起的无数个夜晚,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,往小楼走时,就能看见那盏亮在阳台的灯,还有,灯下的秦稚。
时移世易,恍若隔世。
两个人站在内阿彭策尔的小镇街头,远处是夜色下的阿尔卑斯山脉,丝丝细雨,二人隔着中间橘黄色的路灯对视。
“去哪儿了。”
顾闻希先开了口,趁着自己还没被秦稚唇角的小梨涡蛊惑前。
秦稚没有说话,还盯着他笑。
也是,我问这个做什么呢。
顾闻希呼出口气,又问:“你现在又要去哪儿?”
秦稚动了,像招财猫一样抬起右手,伸出食指,指了指身后的餐厅:“好饿。”
顾闻希: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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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西哥餐厅占领全球。
餐厅内装潢繁复,色彩万千,墙上挂着帽子,没有播放音乐,而是有一支穿着墨西哥传统服饰,戴着宽沿大帽的玛利亚奇乐队走到需要餐桌旁现场演奏。
整个餐厅热情洋溢,除了顾闻希。
黑色衬衫将他的脸庞衬得愈发阴沉,双手抱胸,看着坐在对面的人,下颌绷得极紧,面无表情,抬手从头顶拿下侍应生给他戴上的大帽子。
“谢谢。”
秦稚右手握着叉子,身体微微佝着趴在桌边吃东西,仰头,方便对方给他戴帽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