艳红色的帽子,和他们桌上玻璃瓶里插的虞美人一样。
秦稚大快朵颐,嘴唇上沾了点酱汁,水盈盈的,像是好多天没吃东西,很慢却很大口地在吃。
顾闻希死死盯着他,气得胸肌都快抽搐了,秦稚倒是吃得香。
感受到了顾闻希的目光,秦稚把手里的饼喂到顾闻希的嘴边,问他要吃吗。
顾闻希:“吃你自己的。”
秦稚哦了声,掰开卷饼,一口口地吃着。上衣宽松,袖子没好好挽,一直往下掉。
顾闻希狠狠咬了下后槽牙,伸手给他挽脏兮兮的衣袖,皱眉问他:“钟宜不让你吃东西,还是让你当完小羊矿工才给你放饭?”
秦稚又不说话了。
他把卷饼里的牛肉喂到顾闻希嘴里,顾闻希看了他一眼,张嘴吃了。
秦稚埋头下去,像小狗一样咬着餐盘边缘,用勺子往嘴里赶炒得粒粒分明的米饭。
顾闻希偏头深吸口气,忍不住了,伸出手:“手机给我。”
“木有…厚机。”
顾闻希眉心拧得好紧:“那就把钟宜的电话号码给我。”
秦稚嘴里的米饭咽了下去,说话清楚了些,问为什么。
顾闻希脸色铁青:“我跟他说清楚,我和你在去年秋天分开后就没有再联系过。前几天只是偶遇,那晚什么都没有发生。”
秦稚委屈了,低下头,戳着米饭里的玉米粒,小声嘀咕:“就是,没有联系啊。”
顾闻希越想越气。
秦稚一身脏兮兮的,头发也有点打绺,吃饭更是跟好几天没吃饱一样。顾闻希从来没见过秦稚吃这么多东西。
如果可以他会选择报警,这是虐待。
“打给钟宜,”顾闻希把手机放到秦稚手边,“现在。”
秦稚埋下脑袋,花色鲜艳的大餐盘和帽子,将他的脸藏得严严实实,如果不是人稍微大点就要掉进去了。
“不能告诉他,我们在一起。”
顾闻希脸色更难看了。
他站起身,走到秦稚身旁,握住他的肩膀想把他弄起来,可伸手摸到那刻,顾闻希才意识到秦稚现在到底有多瘦,硌手,掌心之下只能感觉到骨头的存在,那么小的骨头,只要稍稍用力就会碎掉。
顾闻希松开了手,半蹲下身。
就在这时,秦稚主动从餐盘里把脸抬了起来,鼻尖上沾到了几粒米饭,又开始没来由、没心没肺地对他笑:“Tada——”
顾闻希冷着脸盯着他,几秒后,也笑了出来。
“吃你的饭。”顾闻希拿着餐具将他鼻尖和嘴唇擦了擦,坐了回去。
秦稚其实也没能吃多少,只是点的菜多,每样都尝了不少,还叫来了乐队点了支歌。
吉他先拨出了音,小号紧随其后,墨西哥传统五弦高音琴快速扫弦,哈利斯科舞曲纯粹热烈,昂扬明快,前所未有的轻松将餐桌旁的二人包围。
秦稚咬着勺子,小脑袋随着音乐轻轻地摆动,拿起一顶大帽子戴上了顾闻希的头顶。
顾闻希依旧双手抱胸,靠坐椅背,但没再拒绝。
最后撒下玫瑰花瓣时,秦稚捧了些在手心,上半身朝着顾闻希缓缓靠近,摊开,吹向他,在凌乱无序的红色里,不知道第几次地对他笑。
走出餐厅,秦稚来牵顾闻希的手。
刚吃过东西的小手依旧很凉,软软的,小心翼翼地放进顾闻希的自然蜷起的掌心里,指腹扣住他的手指,摇了摇。
顾闻希偏头看他,秦稚这次故意笑得露出了一排小牙,又像是不好意思,将额头贴上了他的臂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