熟悉的拥抱和语气,让秦稚发紧的心稍稍松懈,却还是没能抬手回抱住顾闻希。
只是安静地被抱在怀里,露出一双眼,空洞地望着远处的灯火,忽明忽暗,无风的夜晚,晃动的是他的眼泪。
顾闻希:“真真,你相信那些话吗?”
“没有,”他轻声地说,泪水却从面颊滚落,“没有相信。”
顾闻希捧起他的脸,内心愈发痛楚:“为什么哭?”
秦稚压下睫毛,湿润的睫毛像被雨水打湿的蝴蝶翅膀,无力垂着,声音好轻,好空:“我不知道。”
顾闻希被白色衬衫包裹的胸膛,在急促的呼吸下,重重起伏,镜片后的瞳孔,无法避免地收缩慌乱,他担心、害怕秦稚想起来了。
他们的离婚,他们的失败爱情。
他想过去亲他,却害怕只能得到秦稚的闪躲,或是真正的花,任他亲吻拥抱也没有一丝情绪,了无生气。
“真真…”
秦稚好茫然:“我们会离婚吗?”
这样丝毫不可能和他们有任何关联的,却让他此时无比伤心的…秦稚不明白,为什么会有人把这样的事情,加诸在他们身上,像是这个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。
也不明白,为什么自己会对此感到怀疑。
顾闻希的身体微微一僵。
秦稚在等他的回答,泪珠悬在大大的眼眶里,望着他,等他给自己毫不犹豫的否认,终止这场噩梦。
可是,顾闻希用了好久。
“不会,”顾闻希目光从秦稚的眼睛移开,抱住他,喑哑的嗓音落在他的发顶,“我们不会离婚。”
终于,秦稚抬手抱住了顾闻希的肩,断断续续地哭。
夏天夜晚的风太热,秦稚的脸却是冰凉的。
顾闻希捧着他的脸,眉心蹙着,心疼地一点点擦着他湿漉漉的脸颊。
秦稚喝了点水,还在抽噎,断断续续地讲话:“我、我才,不会和你离、离婚的…”
顾闻希低低嗯了声。
秦稚红着眼睛,继续说:“就算有,那、那就是你的错,肯定…肯定是做、做错事了…呜。”
顾闻希想到那两年里,他在深夜归家,清晨离开,秦稚独自在家度过的夜晚;想到他们离婚后,在超市的那次偶遇,寻常陪伴是他再没给过秦稚的。
的确是他做错了。
顾闻希深深凝视着秦稚的脸,不知道还有多少事,他忽略了多少事、将多少事视作理所应当,才让秦稚,从小牵着他的手学走路,睡在他怀里,只听他话的秦稚,决定离婚。
“是我。”
顾闻希漆黑深邃的眼眸,隔着镜片,也藏匿不住那些愧疚,嘴唇嗫嚅,而后缓缓开口:“是我的错。”
他说:“真真原谅我。”
秦稚哭声更大,却也逐渐喘不上气,他手上也满是眼泪,摇着头,固执地去捂顾闻希的嘴。
“不要,”秦稚哭着说,“不要道歉。”
“道歉,道歉就像是、真的…真的发生的事情,不要道歉。”
顾闻希闭上眼,展开双臂将他抱到腿上,紧紧拥进怀抱,亲吻着他的脸,从耳廓到鼻尖,最后是沾染泪水的嘴唇。
“真真,我的真真。”
秦稚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