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家的路上,秦稚就在他的怀里难捱的睡着,直打冷战,额头,脖颈和后背全是冷汗。
更衣间的空调没关,秦稚湿着腿和脚,在里边换衣服,吹了风,又大哭了许久,肯定是会发烧的。
“别走,别去…”
“不走,”顾闻希抱着他,顺着他没头没尾地话说,“哪儿都不去。”
秦稚的情绪在他怀里逐渐稳定,体温也没如预期中升高,顾闻希和赶来的医生都松了口气。
半夜,秦稚坐了起来。
中央空调和新风系统的声音很小,秦稚捂着胸口,喘息的声音很大。
床是定制的,床头升降角度抬高,减少心脏回血量和负荷,不容易睡觉胸闷憋气。
可现下,秦稚还是觉得喘不上气。
他想要坐直身体,可有没力气,只得拿枕头垫在背后边。仰躺着,鼻尖冒出汗珠,嘴唇微张,拼命想要获得更多的氧气,无助的,像被猎人击中垂死挣扎的动物。
顾闻希端着刚熬好的中药进来,秦稚的嘴唇已经开始发紫,咳出大口粉色泡沫。
“真真!”
顾闻希立即接住秦稚的身体,搂在怀中,让人先将家里制氧机搬来,给秦稚挂在氧气面罩后,送往医院。
秦稚浑身冰凉,手腕的脉搏又慢又弱,像密闭车厢外的风声,顾闻希好用力,才感觉到那一点点的跳动。
急性心衰,肺水肿。
秦稚手背扎着留置针,监控仪器的线,各种颜色,从他白色病服的领口钻出。
顾闻希坐在那些线的尽头,躬着腰,双手捧着秦稚夹着血氧仪的手,紧紧贴在唇边。
顾闻希看着随着秦稚的呼吸,氧气面罩偶尔现出白色的雾气,时隐时现,害怕下一秒就会消失。
秦稚在第二天醒来。
似乎是被咳嗽呛醒的,他伏在床头,双手抓着病床边缘,微微颤抖,瘦削的背脊弓着,止不住地咳嗽。
顾闻希侧身抱他,手臂横在胸前,按住肩膀,生怕他摔下去,另只手托着他无力歪斜的下巴。
顾闻希接住他咳出的泡沫。
谢天谢地,是白色的,肺部没有再出血。
秦稚的长发被侧拢在一侧,苍白的脸咳得红润,止不住流泪,身体还在发抖。
尤其是那双撑着身体的手臂,好在有顾闻希抱着他,渐渐地,他卸了力。可那一瞬间,心仿佛也空了。
他唯一的支点是顾闻希。
秦稚就这么靠在顾闻希怀里,找回大脑和心脏的力气,还有,他想说的话。
“闻希…”
他的喉咙似有刀片拉过,疼得说不了话。
医生来做了检查,嘱咐秦稚一定要卧床休息。
见他强撑着眼,捏着床旁男人的手指,不打算松开,医生加大药剂。
“闻希,”秦稚的眼皮在打架,“别走。”
顾闻希握着他的手,伏在床边,向他保证:“我不走,睡吧真真。”
终于,秦稚再度睡去。
医生和顾闻希去到办公室,询问他,病人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