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稚撩起眼睫,隔着模糊的光线看着顾闻希,终于有了力气讲话,只是声音太小。
“什么?”
顾闻希没听清,挪了挪手臂,换了个更贴近秦稚唇边的姿势,“真真在说什么。”
“不要犯错。”秦稚用气声说。
顾闻希怔住,没想到秦稚还记得。
他转过头来,与那双湿润又坚定的眼眸对视。
秦稚眨眼,那么轻巧的睫毛,将眼眶里的眼泪赶了下来,沿颊滚落,像坠落的小星星。
“我不想和你离婚的。”
秦稚脆弱的声音好重,好尖锐,一字字,一下下,扎进顾闻希的耳膜和五脏六腑。
他努力地摇了下头,咬着嘴唇,脸孔毫无血色。
“就算你犯错,我也舍不得离婚。”秦稚又掉了两颗眼泪,“可是,我会很伤心。”
顾闻希僵硬原地。
良久,顾闻希抬手抚上秦稚的脸颊,将他带进怀里。
他嘴唇嗫嚅,一个字都说不出口,只能抱着秦稚,抱着亲口说出舍不得的秦稚,盯着黑暗,久久不得回神。
巨大的喜悦将他包裹,随即而来的却是怨恨和嫉妒。
18岁的秦稚爱他,愿意原谅他,不会和他离婚。
所以,21岁的秦稚有多爱钟宜。
一定比爱他,更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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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闻希在给秦稚念书,偶尔走神。
秦稚躺在他的臂弯里,绝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,有时像是梦见了什么,断断续续,会说一些没头没尾的话。
关于他的事业,关于他的身体,秦稚像许久不见的老朋友,问他,关心他。
“闻希,公司还好吗?”
秦稚醒了,没扎针的手搭在顾闻希结实的大臂肌肉上,脸也枕在那儿。
顾闻希回过神,轻笑一声。
他合上书,学着秦稚侧过身,躺下,和迷迷糊糊说话像是在撒娇的雪白小人对视,回答道:“嗯,很顺利。”
秦稚眨了下眼:“闻希。”
“嗯?”
“我治病,是不是花了很多钱?”
“不值一提,”顾闻希屈起食指,轻轻刮过他的鼻尖,“我挣了很多钱,全都是给真真的。”
秦稚快合上的眼睛亮了亮。
顾闻希握住他搭着的手腕,轻轻摩挲,感受他的肌肤和脉搏,轻声道:“我在阿根廷买了一个牧场,有很多小羊,等真真身体好了,我们春天就去草原上给小羊剪羊毛,好不好?”
秦稚期待点头。
“闻希,你现在又喜欢小羊了吗?”
顾闻希不明白这是什么问题:“我一直都喜欢小羊,只喜欢真真这一只小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