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当初从德国赶回来,坐在紫藤花架下等到黎明的他自己。
秦稚说不要,说了两次。
他把手机丢掉,就是害怕会被疗愈院抓回去,不要打电话。
顾闻希停在原地,盯着秦稚翕动的鼻尖看了会儿,低低嗯了声:“也是。”
会让钟宜误会。
和前夫在山上偶遇,只为了看流星,却因为突如其来的阵雨被困在同一间木屋,换谁也不会相信。
顾闻希收起手机。
秦稚在卧室宽大的双人床,顾闻希在沙发,窗外的雨一直下。
“吃药了吗?”
秦稚回答的声音好小,顾闻希听不清,翻身从小沙发上下来,走到卧室门边,“吃药了吗?”
秦稚睡在月光找不到的地方,手指抓着枕头的一角,点头:“吃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,没看见。”
秦稚的声音更小了,顾闻希只好走到床边蹲下来,这才看见秦稚苍白的脸,又问了遍问题。
“洗澡,”秦稚看着他,“的时候。”
说话有点卡壳。
顾闻希总是耐心待他,取下他手腕和裤脚的回形针,怕睡着硌着他,问他是不是故意的,故意让他走进来,是不是在害怕,想要人陪。
秦稚只是认真地看着顾闻希的脸,在昏暗的阴影里那样的模糊,仿佛又是他的幻觉和梦境。
“闻希。”
“嗯?”
秦稚不知道是哪一种药起效了,他好像诚实了一点,问了他难过了好久的问题。
“你怎么,不叫我真真了?”
夜色沉沉,顾闻希的回答和他整个人都似乎潜藏进了黑暗里,不见踪影,秦稚只看见了他在紧抿的嘴唇和下巴,良久,顾闻希才开口。
“安心睡吧,明天送你下山。”
顾闻希在床边打了地铺,睡在秦稚能看见他,他也能看见秦稚的短促目光里。
雨声不断,叩击着顾闻希的大脑。
「你怎么,不叫我真真了?」
顾闻希以为自己会睡不着,会彻夜难眠,会辗转反侧,但这却是他在离婚后最好的睡眠。
他没有靠近秦稚,没有亲吻秦稚,没有沉迷在秦稚温暖柔软的身体里,秦稚不会离开他。
只要他不叫「真真」,秦稚就不会离开他。
……
清晨,秦稚不见了。
床头柜上有那朵紫色的小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