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闻希在他扣纽扣的时候过来浴室。
“冷吗?”顾闻希蹙眉,“手指在抖。”
他从秦稚手里接过,将错位的钮扣解开,重新系上,没有看见那条红绳的踪迹。
连小玉坠也不要了。
顾闻希低下头,让他去喝水。
大概是刚才的浸泡的热气之中,秦稚的呼吸和心率一时难以平复,他的膝盖微微弯曲,想要靠在顾闻希身上。
可是,顾闻希从他身旁走过,进到浴室里,将他刚刚脱下的衣服捡起放进洗衣机里,贴身衣物握在手里,走到池边开始搓洗。
秦稚的脸烧了起来。
他扶着墙离开,喝过水,仰躺进了沙发里,仿徨无措地盯着三角天花板,等待药效。
好容易退缩的秦稚,明明想要拥抱他的秦稚,胆小的秦稚。
秦稚的心率降下,大脑却持续混沌,他侧枕过脸,脸颊贴在被泪水沾湿的手背上,肩膀耸动,在顾闻希洗完澡、收拾完浴室出来前擦干了眼泪。
他坐在沙发上吹头发,好重的吹风机,拿一会儿,他的手就得歇一会儿。
顾闻希停在沙发旁。
“衣服明天就能烘干,今晚将就一下住这儿。”
秦稚握着吹风机,点点头,打开后吃力地举过头顶晃动。他看着地毯上顾闻希的影子靠近,贴近他的影子里,然后,手中一空。
秦稚抱着腿坐在沙发上,顾闻希的手指蹭过他的头皮,捋顺他的湿发,一次又一次。
就像给秦稚洗内裤一样,吹完头发,顾闻希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。
顾闻希关掉吹风,左手撑在沙发扶手上,俯身向他,右手去拔插头,可比他的手指先碰到插头的,是秦稚的目光。
灯光下,秦稚的脸是那样的柔和,刚洗过的头发散发出某种花卉的香气,蓬松地贴在他的脸颊旁,让他看顾闻希的目光也带着温柔的气息。
顾闻希应该亲他。
就像刚刚说的那两件事,亲吻秦稚也该是他本能去做的事。
可失去秦稚的痛苦胜过了他的本能。
他不想。
秦稚看着顾闻希垂下眼,带走了注视他的目光和扑洒在他唇间的呼吸,站直身,侧对着他,将手中的灰色线缆缠好,放进抽屉里。
“我去铺床。”顾闻希说。
秦稚还坐在沙发上,看着洞开的卧室房门,顾闻希弯腰整理着床铺,仿佛过去二十多年来无数次那样。
秦稚一点点将下巴搁在膝盖间的缝隙里,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的闻希。
会抱他进卧室吗?
顾闻希出来了,无袖黑色上衣和灰色运动长裤,让他的身材更加高大,没戴眼镜,像他们刚结婚那一阵。
顾闻希将手机递给他,屏幕上是拨号键盘界面,说:“打个电话报平安。”
秦稚忽然的鼻酸。
他想到了闻希,明明闻希就在眼前,可是听到这句话还是想到了闻希。难言的酸楚压过了令他情绪死寂的药物。
他带了点鼻音地开口:“我很平安。”
顾闻希却笑了,说:“只是我知道可不行。”
笑意好短暂,嘴角压下,连同他眉骨下的那双眼睛,又道:“给钟宜,晚上不回家,他在国内知道会更担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