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稚摇头的幅度大了些。
衬衣湿了,贴在胸膛,这让顾闻希屏息的动作很是明显,也不知道秦稚有没有发现,但他藏在衣服里的脑袋低了下去,湿掉的帆布鞋在地板上轻轻摩擦。
头顶水晶灯亮着橘黄色的光,罩在他们身上,却谁也看不见谁的表情。
“嗯。”好久,顾闻希才吐出一个字。
他走向前台办理入住,停下脚步时,身后的无脸小企鹅又撞了上来,只是这次撞开了也没避开,继续将额头抵在他的后背。
顾闻希揉了揉鼻尖,对工作人员说了声抱歉,刚说错了信息。
拿到房卡,顾闻希的手搭在木柜台上,大拇指和食指夹着,在上边有一搭没有搭地旋转点着柜台。
“你的证件呢,”他对秦稚说,“给你也开一间。”
后背上的脑袋摇了摇。
顾闻希转过来,秦稚好像是怕他不相信,主动把兜里东西掏出来:缆车票据,一个黄色分装药盒,几张纸币,牛皮带铃铛纪念品,一朵在下雨前发现的最漂亮的浅紫色小花。
没有证件,没有手机。
小花掉地上了,秦稚把其他东西收好,慢慢蹲下身,珍惜地捡起小花。
顾闻希盯着他看了会儿,回头询问酒店工作人员。
对方回复,就算有证件也不行了,流星雨季,山顶所有的酒店都被早早预定。
“顾先生,我们的小木屋虽然只有一间起居室和卧室,但不算小,二位一起入住也不会是问题。只是,按照规定未经登记无法入住,所以——”
工作人员闭上了眼睛。
见状,顾闻希搂住秦稚,速速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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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木屋是挺大的。
如果是在热带海岛,院子里那块能看星星的秋千和望远镜,应该会是个小泳池。
进屋后,顾闻希让秦稚把湿衣服和鞋子脱下来,进浴室简单收拾了下,调好水温,放水。
“怎么还没脱衣服?”
顾闻希皱着眉走过去,边说着山上气温低会生病,边蹲下身解开他的鞋带,把湿掉的鞋袜脱下,起身后对上秦稚的目光才意识到自己越界了。
他松开手,背过身去。
“别泡澡,浴缸没清理。”
秦稚点点头,想起他这样看不见:“嗯。”
秦稚站在花洒下,朦胧的痛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,袭击了他被顾闻希碰过的脚趾头,和没有被碰过的身体。
磨砂玻璃门外模糊的黑影靠近,顾闻希的声音隔着门传来。
“站稳,扶着走,别摔到了。”
秦稚跪坐在瓷砖上,手里捧着药,湿漉漉的脸孔望向门,看着那道黑影渐渐消失。
吃了药。
秦稚在花洒下撑住墙,缓缓蹲下了身体,冷白的肌肤覆盖在纤小的骨架上,背脊凸起得像花刺。他在温热的水流里,试图回到被顾闻希衣物和胸膛的裹缠之中。
浴室门口放着衣物。
顾闻希的黑色睡衣,衣袖和裤脚已经被挽了起来,用酒店能找到的回形针别住。
秦稚褪去浴巾,倚着门,费劲地将带水的小腿穿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