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回,秦稚坐在梳妆台前,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,顾闻希倚在门边看着他,内心都被无法言喻的骄傲充满。
漂亮的珍宝,应该被他捧在手里,不该有一点磕碰。
顾闻希无法原谅自己。
隔日,秦稚去做脑部CT复查。
他坐在轮椅上,被乖乖推进了检查室,顾闻希将他抱上检查床,说就在外边,让他别怕。
秦稚说好。
检查结束,秦稚坐在窄窄的床边,纤细雪白的双腿悬空,穿着白色的住院长袍,长至膝盖,圆圆的领口圈着他小小的脖颈,垂着眼,头发也跟着落下来。
顾闻希察觉到他情绪不对。
秦稚抬起脸,额上贴着纱布,眼睛红红地望着顾闻希,泫然欲泣,伸手:“抱。”
顾闻希抱起他,问他是不是做检查被吓到了。
秦稚不说话,将脸贴在顾闻希的额角,很小幅度地吸鼻子,像受到惊吓而应激的兔子。
顾闻希蹙着眉,然后余光瞥见仪器内部的银色金属板,反光,宛若镜面。
秦稚看见了。
回到病房,秦稚仰躺在床上,迷茫,伤心地望着天花板。
顾闻希过来,掀开被子,将他抱进怀里,亲他的额头,鼻尖,唇角,最后用手抚摸着他的脸:“我的真真,怎么这么漂亮。”
秦稚转动泪盈盈的眼睛,问:“如果我不漂亮呢?”
顾闻希一怔。
莫名地,他想到了那个新年晚归的夜晚,秦稚背对着他,在床上默默流泪。
也是像这样,用哭泣的双眼望着他,只是一句话也没说,他直到现在也不知道秦稚为什么会哭。
“当然,真真你知道我爱你的一切。”
顾闻希看着他,一字一顿,说得认真:“是谁当年换牙,不听话,牙齿长得慢,说自己不好看,然后按着我的脑袋,让我发誓就算他不好看,也要永远爱他的?”
要哭不哭的秦稚,止住泪,抬手指着自己:“我。”
顾闻希:“嗯,所以这才二十年呢,还没到永远,真真在担心什么?我永远都爱你。”
说完,顾闻希亲吻了他的额头。
秦稚好些了,带着浓浓的鼻音嗯了声,说:“那就好,我好怕会留疤,你就不喜欢我的。”
“不会。”顾闻希亲他的脸,“况且还有祛疤手术…”
顾闻希刚亲上的嘴唇,被秦稚重重地咬一口,像突然龇牙的猫。
“怎么了?”
秦稚眼眶里的泪迅速地聚积,倾泻而下:“你还是不喜欢。”
顾闻希吃痛地不解,问他这句话怎么讲。
秦稚不说话,开始犯倔。
顾闻希擦了嘴上的血,去亲他,秦稚不肯松开唇齿。
顾闻希就故意把唇角的伤口顶开,让血流出来,秦稚尝到顾闻希的血,心又软了,怕他疼,放他进来亲自己。
亲完,秦稚终于开口。
“你如果真的不介意,真的还是好爱我,为什么要让我去做祛疤手术。”
顾闻希多少有些欲哭无泪,抱着他,喊他小祖宗,说:“要是不喜欢,我们就去弄,现在有钱,你想要什么都行。”
“就想把疤痕留着,那我就去也去弄个刺青,走在街上我们就是两个哈利波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