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闻希什么也没说,抱过他,一只手揉揉他的拳头,亲他的脸,吻掉他的眼泪。
入夜,秦稚吃了药睡下。
顾闻希从床上悄声起来,叫来Vincent守着秦稚,自己去了书房。
桌上台灯亮起,光线落在顾闻希的眼镜镜片上,微微反光。他拿过秦稚的课本,对比期中考试重点,开始整理。
书房里,只剩下笔尖与纸页摩擦的沙沙声。
隔日,秦稚醒了,但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都不想起床。
顾闻希过来抱他去洗漱,秦稚坐在池台上,对男人说:“我想出去玩。”
顾闻希接了水,让他先漱口,然后把挤好牙膏的牙刷放进他嘴里,问他想去哪儿玩。
“欧洲,”秦稚按下电动牙刷,“上次你说的。”
顾闻希没说话,吃过早饭后,抱着他往书房走。
秦稚忽然坐直了些身体,双腿在他臂弯里动起来,像还没来得及幻化出双腿,就被人类发现的美人鱼。
“不要,我不要进去,我不要看书了。”
秦稚现在很难受。
他昨晚想通了,时隔七年,可能他现在就是不适合读书,学了那么久,还是只记住一点点东西,早上起床又忘记了。
他想要逃避。
而现在,闻希哥哥已经挣了很多很多钱,就是他永远不读书也没关系,他可以不读书的。
就像顾闻希希望的那样。
“我不要读书了,”秦稚双手摇着顾闻希,“哥哥,不要让我读书了。”
顾闻希抱着他,来到书桌前坐下。
秦稚现在看见课本就不舒服,别开脸,余光中却出现了一张写有顾闻希字迹的日历。
他好奇地看了过去,发现是复习时间计划表。
除了考试前每天的复习章节和练习量的计划,顾闻希还整理出了提纲,根据秦稚的情况,用不同记号笔区分出的考点难度,还有单独整理的易混淆知识点和秦稚之前小测的错题集。
条理分明,一目了然。
秦稚双手抱着本子,小脸上的眼睛睁得圆圆的,嘴唇微张,盯着顾闻希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。
“为,为什么呀…”
顾闻希抚摸着他的面颊,饱含歉意,又温柔绵长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,说:“对不起。”
什么?
秦稚怔了怔。
“都是我不好,之前总觉得是为了你的身体考虑,所以阻拦你,不让你念书。”
顾闻希没说自己的私心,捧起秦稚的脸,抵着额头,“所以才让真真遇见困难,也不愿告诉我,向我寻求帮助。是我不好。”
说完,顾闻希偏头亲了亲他的嘴唇。
秦稚的心,在那一刻重重落下,又重重弹起,闪动着泪雾的眸子,望着顾闻希,好一会儿,抬手抱住他的脖颈。
“闻希哥哥,对不起,谢谢你。”
顾闻希说,他们不讲对不起,也不讲谢谢。
“可是你刚刚就在跟我讲‘对不起’。”
“嗯,”顾闻希轻声道,“那你原谅我了吗?”
秦稚点点下巴,湿润的眼睛里是好亮好亮的光,他轻轻靠进顾闻希的怀里,将脸颊温柔地贴了上去,深深依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