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真,现在我会把你的左手抬起来,我们洗手臂,好吗?”
“真真,你摸一下这个,我们用这个擦后背,好吗?”
“真真,现在我们用棉签擦擦小耳朵,我抱着你,别怕。”
……
顾闻希好像真的成了他的眼睛。
“怎么了?”顾闻希正在给他擦身体,“笑什么呢?”
秦稚的头发被毛巾盘起,脸上还亮闪闪的,他抿唇笑着,凑过来,笨拙地亲顾闻希的脸颊。
秦稚被他的眼睛换上病服,去餐桌旁吃东西。
如果检查结果出来,需要做手术,那秦稚现在就要尽量多吃,体重太轻,全麻的风险和术后恢复难度都太大了。
晚上,顾闻希从医生办公室出来。
情况不是很乐观。
拍片结果显示,脑中的血块压迫到了视神经,手术风险太高,无论是血块位置,还是秦稚的身体状态。
推荐注射激素和营养神经药物,来减轻视神经的血肿的保守治疗,但只要血块没有彻底消失,就算这次恢复,后续极有可能复发。
顾闻希靠在门板上,疲惫不堪。
都是因为那场车祸,让真真受了这么多罪。想到这里,顾闻希去到外边打了个电话,询问那边的调查进度。
等他回房后,先去病床边看了会儿正在熟睡的秦稚,小声洗完澡,上床抱他。
病服上带着很淡的消毒水,还有秦稚发丝的香气,鼻尖弥漫,小小的身体还是那么柔软,骨骼好脆,像薄薄树叶里的白色脉络。
只要风吹,就会飘落,就会受伤。
真真,我的真真。
他们在医院住下了。
秦稚每天接受治疗,顾闻希陪他,抱他,为他穿衣,刷牙,洗澡,喂饭…就像回到小时候。
他与秦稚寸步不离,不舍得让他独自去面对黑暗,每次抽血、检查和治疗,顾闻希都抱着他,轻拍他的后背,不停地哄。
唯一会分开的时间是晚上。
等秦稚睡下后,顾闻希会简单处理工作,跟进车祸,还有与医疗团队商量最新的治疗方案。
回到病房,顾闻希还在想刚收到的消息。
有关秦稚的车祸,车主跟这件事情没有直接关系,是有人出了钱把车转到他名下,然后什么都不需要做,直接运去了雍城处理掉。
雍城的情况复杂,就是拿准了顾闻希查到车,也没办法在雍城查出什么。
可他总觉得这件事和崔泽脱不了关系。
前段时间就让人顺着这条线去查,顺便盯着崔泽的行踪,结果发现,在国外的崔泽这几天忽然在往医院跑,都是美国顶级的脑科医院。
不用查也知道,崔泽知道秦稚失明的事。
真是令人恶心。
正想着,怀里的人忽然说话了。
“其实我醒着的。””
顾闻希怔住,立即支起身,皱着眉去看他:“怎么呢?哪儿疼,还是不舒服?”
秦稚摇头:“没有,是你松开我的时候,我就醒了。”
病房里,寂寞幽深的光线下,秦稚压低的睫毛,像失落的烟花。
顾闻希心疼,过去亲他。
秦稚:“我是故意没叫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