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他抬眼死死盯着钟宜。
钟宜立即抬起了手,示意顾闻希少安毋躁,随即,轻声地问身后躲藏的人。
“真真,你又看见幻觉了是吗?”
秦稚从钟宜的手臂旁,慢慢挪出小半张脸,无辜的眼睛看着顾闻希,点头。
顾闻希眼底的沉默,瞬间碎裂开来。
“好,我知道了。真真,你想和我聊聊吗?”
秦稚还在盯着顾闻希看,摇摇头。
钟宜看了顾闻希一眼,扭头对秦稚继续道:“嗯,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说话,但我们说过,就算不能讲话,也要用手语或是画画的方式沟通。这样你才能好起来,闻希才会来接你回家,记得吗?”
秦稚垂了垂眼,用力地点头。
顾闻希也在看秦稚,漆黑眸子的裂痕还在继续,无法克制的怜惜,一点点渗出来。
秦稚从他身旁走过。
然后,秦稚对钟宜比了手语。
钟宜轻笑一声:“嗯,我知道了,你刚刚看见闻希在难过。放心,那只是幻觉记得吗?闻希很好,他不会难过的,你别担心。”
秦稚点头,坐到沙发上,念念不舍地看了顾闻希一眼,又坚定地转过脸,像最认真上课的小朋友。
钟宜对着顾闻希微微颔首,示意他暂时回避。
顾闻希看着秦稚,秦稚跪在沙发,熟练自然,从钟宜的公文包里翻出画纸和马克笔,坐好,并拢双腿开始画画。
他离开病房,久久伫立原地。
这时,林医生来了,问钟宜是不是在里边。
顾闻希点头,问:“你叫他来的?”
林医生说是秦稚给钟宜发的信息,在顾闻希惊愕的目光中,说:“秦稚恢复记忆了。”
在秦稚的心脏监控仪发出警报后,医护赶来,刚处理好,秦稚就睁眼了。
找到手机,先按了一串数字,很快就删掉,发了信息,然后坐在那里。
眼泪如同洪水决堤。
晶莹剔透,快速地从脸颊滑落,一颗接一颗地砸在病服上。
在所有人都看愣神,还来得及安慰前,秦稚的眼泪忽然就止住了,仿佛真的有人对着他按下了快门。
秦稚一动不动,直到顾闻希出现,才抬起了美丽的眼睛。
秦稚恢复记忆了。
顾闻希抬手,靠在唇边,随即重重抹了把脸,半晌才道:“可是,怎么会。”
林医生知道他指的是什么,秦稚目前的状态很…奇妙,说这恐怕只有钟宜才知道。
一小时后,钟宜从病房里出来了,手里拿着一沓画纸。
顾闻希撞过他的肩,进到病房,秦稚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。
他将秦稚抱上床,盖被子时,秦稚醒了。
他睁开了眼睛,目不转睛地盯着顾闻希,伸出手指,轻轻碰了碰他架在鼻梁上的眼镜,又戳了下他脸,闭眼睡去。
“睡吧宝宝。”
顾闻希吻了他的额头。
会客厅里,钟宜将秦稚的画依次摆放上茶几。
顾闻希坐下,看着颜色各异,色彩繁复的涂鸦画作,拿起一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