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第一张,那个深蓝色的色块是你,秦稚在说,你带他出了门,然后让他站在原地等你。”
“当然,那是他看见的幻觉,出车祸那晚的幻觉。”
顾闻希皱眉,拿起第二张,钟宜继续讲解。
“黄色的色块是他,红色的色块是汽车。秦稚在告状,说有车撞他,让你去把人抓起来。”
顾闻希笑了。
他又继续拿起画纸,都是秦稚在昏迷时,离婚前的事,离婚后的事,还有一些幻想,比如和他一起变成了小羊在晒太阳吃草,天黑了也不回家。
顾闻希发现了一丝不对劲。
“没有最近发生的事?”
钟宜浅浅吸了口气,说:“因为他的记忆只停留在车祸。”
顾闻希愣住:“你说什么?”
“秦稚以为这次住院,是因为自己被车撞了,以为现在的时间是去年的六月。”
顾闻希试图理解这句话。
“你的意思是,这近一年来发生的所有事,他都忘了?就像那场车祸,带走了他过去七年的记忆?”
钟宜点头,又摇头:“是,又不是。”
“这次是他的心理防御机制,解离性遗忘,时间不会很久,过两天就会想起来。就像他从前那样。”
顾闻希低下头,紧绷的肩膀松懈下去。
他不介意重复模拟他们过去那一年,他可以做得更好,但是他不愿意让秦稚醒来,脑中只有他们婚礼后的痛苦记忆。
“能记起来就好,那就好。”
钟宜欲言欲止:“不过,在秦稚昏迷前,他的情绪还好吗?”
顾闻希说是。
他问过林医生,秦稚那天会诊的状态很不错,对于自己病情也接受很快;结束后,还说想吃鸡蛋仔。
秦稚只有在开心的时候,才会主动吃东西。
“那我们需要找到,是什么触发了他的防御机制。”
顾闻希了然,说会安排人查。
钟宜去和林医生商量两边会诊的时间,在秦稚的记忆完整恢复前,他需要参与诊疗。
顾闻希悄声来到秦稚身旁。
百叶窗合上,光线昏暗,秦稚的脸依旧白净透亮,像躺在绒盒里的暖玉。
顾闻希静静注视着他的睡颜。
钟宜告诉他,这样的退行在此之前出现过两次。
第一次,是在京港见过他后,秦稚很伤心,伤心他不愿见他,就把自己「保护」了起来。
第二次,是他去公寓找秦稚,让他别出国,保证再也不会打扰他后。他遵守了承诺,半年来再也没找过秦稚。
于是,就像秦稚把自己裹进被子里那样。
秦稚的大脑也封闭了起来,退回到了最原始安全的状态,四岁,或许是五岁的秦稚。
“分离转换障碍,退行,具体表现为幻视听和转换性丧失,失声缄默。”
顾闻希沉默后告诉他,最后一点可能有误,因为四岁的秦稚,就是不说话的。
秦稚在父母去世后,成了「小哑巴」,宋雪和顾槐带他看遍了江城各大医院,毫无起色。
顾闻希担心他在幼儿园被欺负,就每天和秦稚在一起,跟小班的弟弟妹妹一起上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