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,小秦先生提供的聊天记录、日记已经足够,况且还有钟先生。”
想到钟宜,秦稚低头轻轻叹了口气。
让钟宜指认自己的弟弟,他心里是不愿意的,钟宜已经帮了他太多忙,如果可以他不希望让钟宜介入这件事。
但钟宜也已看出了他的犹疑。
上次借着心理诊断,就说,这是作为医生和朋友的他该做,曾经有过私心,不能一错再错。
这次庭审,妨碍司法公正、刑事共谋等等,才不过15-25年,所以他们要从教唆自杀入手。
每个法官的量刑标准,是在基于法定最高刑期的框架内,根据犯罪程度裁定。
而这次的法官在对于教唆自杀成立的罪犯,此前都给出了终身监禁。
这就是他们想要的结果。
律师让他们不用担心刑事诉讼,崔泽近来也没有什么动静,开始和秦稚确认起民诉。
“我们将会以故意精神伤害罪、干扰婚姻关系和经济胁迫等,起诉崔泽,这些都是他的律师团队可能会提的问题。”
律师将文件夹递给秦稚。
不薄。
中途,秦稚吐了一次。
顾闻希托着他,担心地轻抚着他的后背,还是忍不住想劝说秦稚放弃。
但秦稚却只是在清理完自己后,擦干脸上的清水,在镜子里对顾闻希笑了笑。
“我没事哦,可以坚持的。”
入夜,秦稚有些做噩梦。
那些可能会提的问题对他造成了很大困扰:
“你说我的当事人对你造成了精神伤害,那请问你的抑郁症是在和我当事人认识前,还是认识后确诊的?”
“在认识我的当事人前,你就没有过自杀意念吗?那你如何区分这是你自己的病情,还是当事人造成的?”
“哦对了,你是在服用精神内药物,这可是会影响你的记忆和判断,所以你的指控是不是仅凭感觉的猜测?”
“听说你失忆过,那如何确保你此时的记忆是完成的?好,那请问那天你和我当事人在什么地方?你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?你们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?”
……
秦稚好像真的被拽回到了那些记忆中。
冷汗淋漓,躁动不安。
这时,那双抱着秦稚的手臂一次温柔地握了握他,将他从噩梦之中唤醒。
顾闻希没有问他梦到了什么。
在用亲吻过他后,顾闻希将床头抬得更高了点,几乎是半靠坐着,搂住秦稚。
秦稚泪眼涟涟,自我安慰地将指节咬在嘴里,蜷起腿,整个人埋进顾闻希温暖结实的胸膛。
搭在他后背的手,一下下,一下下,轻拍着他,像是在哄睡。
“真真,”顾闻希过了很久才开口,“你知道吗?小羊羔不一定要长大的。”
泪水从秦稚的脸颊滴落。
终于,秦稚点了点头,他还是软弱,就像崔泽当时对他说的那样,做不到强迫地回忆起那些过往,更做不到将伤疤撕开,展示给所有人看。
“不长大也没关系是吗。”
“是,”顾闻希抱紧了他,“真真不长大也没关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