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稚靠在顾闻希怀里笑了。
见到他笑,顾闻希也扬了扬嘴角,低头吻他同样被照得暖洋洋的额头。
午间,火车来到布里亚特河谷。
秦稚从顾闻希的怀里下来,趴在窗边,郁郁葱葱的白桦林间流淌过小河,河柳低垂,黄色野花星星点点地长满草地。
“好漂亮,闻希你看,漂亮吗?”
“漂亮。”顾闻希举着勺子喂到嘴边,“再吃一口。”
火车平稳,匀速地往前。他们将高山密林抛之脑后,看见的是散落在河谷中沙洲,浅滩,芦苇湿地。先前只如一丝银线的色楞格河,河道渐宽,夏季丰沛的河水如湖泊般,在日光下映出两岸草甸和白桦林。
秦稚心驰神往。
小城的风里,都带着松针被烘烤后的清香,人少,好安静,仿佛只剩下迎接阳光的灰白街道。
清晨,秦稚想去河谷和小羊玩。
顾闻希却说先去一个地方,秦稚问是哪儿,他也不说,只是将秦稚抱进怀里。
车在一处藏传佛寺群停下。
秦稚下车后有些好奇,翘角飞檐,重檐楼阁,与这一路上见过的所有寺庙都不同。
他拉了拉身旁男人的手,说:“闻希,我已经去过寺庙了,不能再拜,不然会被佛祖认为很贪心的。”
“是我想拜。”
顾闻希在秦稚讶异的目光里,牵住他,缓步往里走去。
显然,顾闻希提前做好了功课。
他带着秦稚沿寺院步道绕行,握着他的手,放在红色转经筒上,单手拨动;来到煨桑台,将准备好的柏树枝点燃,放进去,献五供,又拿出供品,交给秦稚。
“真真,撒进去。”
秦稚望着顾闻希。
顾闻希站在蓝天之下,黑色短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,镜片后的双眼,却在风中深深注视着他。
秦稚笑了笑,没有再问什么,从他手里接过青稞和茶叶,如他般双手虔诚地撒入。
“真真,闭上眼睛。”顾闻希说。
秦稚闭眼,听见柏树叶摇晃时的轻响,叶上清水,好似雨滴落在了他的头顶。
顾闻希站在他面前,轻声口诵真言。
秦稚看不见顾闻希的神情,却能感觉到那样深邃的眸光,此刻正在为他祝祷。
脱鞋进入正殿后,秦稚双手合十举至头顶,三叩首。
这次不是为了自己,是为了顾闻希的愿望。
嗯,还是自己。
顾闻希填好了祈福单,不知什么时候学会他名字的蒙古文和西里尔字母,好像是怕佛祖不知道要保佑的人是秦稚。
秦稚看着他一笔一划地写完,忍住鼻尖的酸意,小步跟在他身后。
酥油灯点在墙边,殿内光线柔和,肉身活佛供奉在殿中。粗砺的红绳从活佛手掌,一路连接至殿外的围栏。
顾闻希站在秦稚身后,握着秦稚的手,将红绳拾起,轻声说:“真真,许愿。”
说完,顾闻希慢慢松开他的手。
秦稚回头看了他一眼,双眼泪蒙蒙,他轻轻拉动手中的红绳,在系满小红绳和祈福布条的栏杆外,许下心愿。
顾闻希站在他身后,像一道黑色的影子,安静看他。
走出寺庙,天光大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