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到这里后,顾闻希伤心过,伤心地问他是不是就这么想摆脱他。
那时的秦稚已经进入了重郁期,没有言语,甚至连难过的情绪都没有,只是麻木地坐在湖边,看着顾闻希跪在他面前,脸上没有丝毫表情。
沉默,秦稚只是沉默。
时至今日,秦稚还能回想起顾闻希当时的神情,破裂,受伤,如同身后出现裂纹的冰湖。
秦稚好想爱他。
或许是他的心,他的大脑,他所祈求的天地听见了他的愿望,在离开贝加尔湖的前一晚,他的郁期结束了。
秦稚想要见闻希。
每次重郁期结束,秦稚就会短暂地模糊一部分记忆,他很想闻希,他感觉自己已经好久都没见过他。
可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。
如果他主动跟闻希讲话,一定又会给他无端的希望和幻想,认为这份婚姻和爱情还能继续挽留,秦稚不能这么做。
所以,他点了火,像如今的自己这样坐在帐篷外。
顾闻希是看不见火光的,那帐篷太厚,几乎隔绝了一切的光线,但是顾闻希感觉到了它。
“怎么还没睡,太冷了吗?”
秦稚背对着他,双手圈着膝盖,好紧张,紧张地捏住了厚厚的衣角,然后,顾闻希来到了他面前。
顾闻希单膝跪在他面前,脸上有倦意疲惫,还有眼中的担忧:“真真?”
夜幕沉沉,就连白日里炫目的蓝冰都黯淡无光,顾闻希带着胡青的下巴,却被火照得融融发亮。
秦稚直视他的眼睛。
他不知道自己此时的表情,或许依旧平静,但却是好难得和顾闻希对视。
所以在他对面的男人,肉眼可见地愣住了。
顾闻希脸上的倦意和疲惫消失,一扫而空,就像秦稚预料的那样,他不该给顾闻希任何的希望,哪怕只是视线交织。
他垂下了眼,撒了谎。
“流星,”他说,“今晚有流星。”
过了好一会儿,顾闻希才说:“原来是这样,我还以为……”
秦稚的手指再次暗暗捏住了衣角。
好在,顾闻希没有再继续说下去,说挺好的,然后他回到了帐篷里。
秦稚的心一下就空了。
他开始想自己是不是应该说实话,说我想你了,我好想见见你,我没有想跟你离婚,我只是生病了,闻希,我爱你。
可很快,顾闻希拿着毛毯,牛奶出来了。
厚实还带着顾闻希体温的毛毯,披在了他的身上,顾闻希架起小奶锅,将牛奶到了进去。
“想加糖浆吗?”
“嗯。”
两个人一时间又陷入了沉默。
如果顾闻希没有出来,秦稚就会进帐篷找他,可是,顾闻希总是比他爱得更多一点。
顾闻希总是不会丢下他。
秦稚接过顾闻希递来的牛奶,低着头,小小地抿了一口。
他悄悄看了眼自己和顾闻希的距离,好远,闻希没有坐过来,怎么办呢?
这大概是秦稚在脑雾中,最聪明的时刻,他慢慢地将头低了下去,打瞌睡那般,然后顾闻希坐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