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稚不能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。
可他在楼下,在楼上,等了许久,都没有见到秦稚,走廊寂静,或许是和钟宜住在一起了。
顾闻希沉默离开。
那个傍晚的雨停了,西边的天露出一丝金色的微光,将云朵的边缘照得温暖,秋天也像春天。
下车,顾闻希踏上石阶,听见了烧烤摊的张姨的声音。
“呐,真真啊,你家闻希回来了。”
石阶上有波浪似的纹路,些许积水,黑色皮鞋迟疑地、重重地停下。
顾闻希转身,视线扫过黄桷树和深蓝雨棚,见到了秦稚。
雨棚下,秦稚坐在红色小矮凳上,双腿并拢,小手抱着瓶酒揣在怀里;怕冷,戴着很厚的粉色小兔绒帽,耳朵两边连着围巾那种,脸埋里边,只露出一双眼睛,正在看他。
*
顾闻希从梦里醒来。
病房外的天微微发亮,顾闻希洗了把脸,打热水回到床边给秦稚擦拭身体。
医生来查房的时候,秦稚醒了会儿。
“闻希…”
秦稚小声地喊他,握着他的手指,不让他走。
顾闻希让医生稍等,俯下身来抱秦稚,低声哄他:“没走呢,哪儿都不去,真真睁开眼就能见到我,睡吧。”
他跟着医生在病房的会客厅聊了秦稚的身体状况。
医生走后,助理进来跟他说了句话。
“钟教授还在外边。”
顾闻希推开门,坐在长椅上的钟宜看了过来,身上还穿着昨天研究所那件黑色夹克,有些刻板的稳重。
看得出来,钟宜有话想说。
顾闻希松开握住门把的手。
钟宜会意,起身走进病房,保持距离地没往里间走,停在门边,远远地看了眼秦稚。
两个人在会客厅坐下,隔得极远。
钟宜不知该从何说起,更不知道是否应该说,但秦稚今天已经开口问过他。
以秦稚的性格,如果不是确定的事情,不会主动开口,会担心给人造成困扰,一定是疑心许久,且有了证据。
这时,助理端着给秦稚准备的水果进来。
秦稚每回生病胃口都不好,也吃不下其他东西,前几天都只能勉强喝粥,喜欢吃朋友送的果酱配吐司片,还有水果。
顾闻希叫住了助理,洗了手,拿刀将水果改得更小块。
钟宜看着顾闻希拿刀的右手,忽然觉得,可以从去年京港的酒会说起。
秦稚很想顾闻希,很想很想,想要见他。
但那时的秦稚已经分不清真实和幻觉,现实和梦境。症状持续很久了,从他们离婚后的第四个月——顾闻希生日那晚。
临近顾闻希生日,秦稚状态非常非常差,持续一周的失眠,无法进食,形同枯槁,瘦骨支离。
带回家的精神医疗犬,让他更想顾闻希。
钟宜提议,可以为顾闻希庆生。
秦稚躺在客厅的地毯上,无神的双眼愣愣望向落地窗外,终于,他坐起身同意了出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