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
此时,崔泽沉着脸将方向盘打了个弯。
失忆了就可以对从前做过的事不负责?没有这么好的事情。
失忆了,就想起来。
这时,一辆车从侧后方加速,不管不顾地别停了他。
隔着挡风玻璃,崔泽和钟宜打了个照面。
崔泽降下车窗:“怎么了,他们婚礼请你了?”
“没有,”钟宜说,“同样,你也不该去。”
崔泽点了点烟,笑道:“你没有觉得不公平吗?”
“我觉得对你很公平,顾闻希已经为了秦稚做出让步,你如果今天要闯进去,他会放过你吗?”
“让步?”崔泽睨了他一眼,“让步就是这半年来,搞垮了我在北方和美国的所有合同?”
钟宜:“这不是你们商人的手段吗?那你一开始针对顾闻希,他又做错了什么?还有,秦稚做错了什么。”
崔泽点了点烟灰,沉默望向在刺桐树后的江岸。
-
秦稚坐在镜子前梳头发。
他打算把头发扎一些起来,这样似乎会更有精神些。低头咬着发绳,秦稚正准备捆上,一旁的窗户被人敲了敲,是顾闻希。
秦稚笑着走过去,推开窗户。
老屋的房子就一层,窗台对顾闻希而言有些矮,他弯着腰,撑在窗台,手里拿着一束五颜六色的野花。
像小时候那样,送给秦稚。
秦稚接过花,闻了闻,说:“不是讲婚礼前不能见面吗?”
顾闻希擦了擦他蹭上花粉的鼻尖,捧过脸,身体探进窗户里,亲他,说想他。
秦稚又笑了一下,轻轻地说:“我也是。”
闻言,顾闻希翻窗进来了。
一进屋子里,顾闻希就将他紧紧抱进怀中,吻了上来,野花花束在他们衬衫胸口揉擦出鲜嫩的汁液。
“真真,你穿西装真好看。”
顾闻希从来不知道西装可以被人穿得精致又艳丽,蜂腰长腿,那么纤瘦的身体却在被挺括的布料包裹后,显出奇异的柔韧。像精美的圣诞礼物。
诱使人迫不及待地拆开。
他被顾闻希抱在腿上,温柔地亲着。秦稚被解了几枚纽扣,领口松垮,下身却又和顾闻希贴得极紧,热得厉害。
秦稚身体软绵绵的,顾闻希托着他才勉强坐稳,回应着他的亲吻。
明明马上就是属于他们的婚礼了,现在却躲在房间里,害怕被朋友发现,亲得缠绵又热烈。
顾闻希离开前,给他扎好了衣服,万般依恋地搂着他又亲了会儿,才又从窗户翻走。
秦稚的拿起掉在床上的头绳,回到镜子前……放下手机……再次扎起头发。
忽然,他好像被感觉袭击了。
秦稚动不了,一股厚重又沉闷的潮水从他的大脑,或是他的脚底一路蔓延,无法形容。
镜子里,他的脸色好白,胸口前的衬衫布料一突一突,心跳的形状。
梳妆台的椅子没有椅背,秦稚预感自己会摔倒,本能的自救,他笨拙地趴了下来,将脸和耳朵贴上桌子,听着自己耳边的心跳,一点点,一点点,缓慢地滑下地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