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稚睁大了眼睛,有些疑惑地望着他,问:“是什么呢?”
顾闻希将他带去已经准备好的好房间。房间简单,墙上是他们的照片,只有几张桌子,高的低的都有,上边都准备着文具和绘画工具,秦稚想坐哪儿都行。
顾闻希拿起桌上的地球仪,答:“想在哪里举办我们的婚礼。”
秦稚看着他,一会儿后,轻轻地笑了起来。
他们在矮桌旁坐下,坐着各自的蒲团,却挨得近,顾闻希支起左腿,秦稚刚好可以向后靠着他。
秦稚想不到什么点子。
顾闻希提问,介绍,秦稚只需要说喜欢或不喜欢就好,有时只是一个眼神,顾闻希也能明白。
渐渐地,房间里的东西多了起来。
角落支起了一顶小帐篷,除了秦稚,主要是小猫在里边玩得多一点;顾闻希还推来了块磁吸白板,会将提议写上去;靠墙摆了置物柜,放各种不同的画笔,都是秦稚在顾闻希的陪伴下,克服选择困难症,花了好几天挑的。
于是,某个清晨,秦稚没有在顾闻希怀里,恢复了小小的活力。
秦稚坐在床旁的地毯上,面前是他们的婚礼活页夹,正拿着胶棒涂满爱心亮片,细致地将它贴上封面。
就在这时,秦稚抬头,与半撑在床头的顾闻希对上视线。
“闻希,你醒啦。”
秦稚拿着活页夹,慢慢来到床边,双手举起,问他:“好看吗?我做的哦。”
或许是药效,或许是从他们相爱就开始期待的婚礼,秦稚在柚子花开的时候,抑郁状态逐渐好转。
认知功能有下降,思维也会迟钝,注意力难集中,吃得依旧不多,但哭得很少,偶尔提前醒来也会愿意叫醒顾闻希陪他。
顾闻希觉得现在就很好。
他将一枚小花亮片轻轻贴上秦稚的脸颊,秦稚抬头,圆圆的眼睛望着他,不明所以,但对他笑了笑,继续低头画画。
顾闻希伸出手,从身后轻轻抱住了他。
“真真,谢谢你,我爱你。”
-
婚礼被他们定在童年长大的小院子里。
很小,但他们没有亲人,朋友也不算多,小小的只有他们就很好。
院子中间的那棵槐树早已被移走,空荡荡的,秦稚和朋友一块儿设计了漂亮的大树,顾闻希说用金用银用钻石都可以。
在他们回到已经被清扫干净的小院时,秦稚第一次主动吻了顾闻希。
身旁是那个做工粗糙又废弃多年的木头婴儿床,是他们的第一张床,只凭口欲期的本能啃咬彼此的脸蛋和脚趾头。
秦稚在翻书桌里的东西,顾闻希在门边接电话。
年初在忙着党内提名,上面让他先搁置和崔泽的事,忙妥后,告诉他已经将李尧抓进警察厅了。
李尧是李胜的弟弟,肇事司机,崔泽现在在国外,但回国后是一定会保李尧,让他如果想公事公办,就让警察厅那边快些把罪名敲定。
顾闻希知道,崔泽根基深厚,跟现在上边的人走得也近,得速战速决。可是——
他回头看了眼秦稚。
想要定罪就需要秦稚出庭做证,作为受害者会被对方律师刁难,一遍遍重复的看案发现场照片,重复案发经过。秦稚的失忆,也会被他们作为攻击的点,以此来帮李尧脱罪。
挂断电话后,顾闻希问了秦稚。
“车祸的肇事者?”
秦稚垂下眼,抿了抿嘴唇,显然不愿聊这件事,说:“我可以不想这件事吗?我不是很喜欢。”
顾闻希说好,抬手抱住了他,小声又说对不起,安慰着他没事。
在秦稚第一次做完心理咨询后,顾闻希也跟林医生聊了聊,得到的回复也是暂缓,尽量不要去刺激他的情绪。
“顾先生,我相信这样的事,你们有你们的处理方式。秦稚目前的状态暂时稳定,随时都会有所波动,并且顾先生更清楚,他现在大脑还有血块,记忆未恢复,这才是对他更重要的事情。”
顾闻希怔住:“如果他的记忆恢复,会怎么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