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闻希愣了瞬。
在刚得知成绩时,秦稚也短暂的伤心过,但很快就被哄好,此时却又一次踩中了情绪陷阱。
顾闻希将当时说过的话,又一次郑重地告诉秦稚。
然而,这只换来他的摇头。
秦稚睫毛无力地垂下,枕在臂弯里的头偏向一旁,眼泪滑落,砸在顾闻希的身体上,说:“好糟糕,别人都不,不会生病,就我生病。”
秦稚否定了自己的一切。
顾闻希的脸褪去了所有血色,瞳孔战栗,心痛得无法复制,抬手,将虚弱疲惫的秦稚抱进怀中。
“真真,你会觉得哥哥没用吗?”
说完,秦稚在他的怀里很轻地动了动。
顾闻希继续道:“哥哥没能照顾好你,没能让你在小时候就做手术;创业的时候,哥哥也好没用,没能,没能…忽视了你,让你生病,让你对我失望,让我们的爱情以那么狼狈的方式收场。”
一双手抵上顾闻希的胸膛。
秦稚轻轻地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,那样清透的眼睛,泪眼涟涟,湿润的嘴唇微微颤抖,说:“不是的哥哥,不是的…”
顾闻希握住他的手,看着他,问:“真真觉得我糟糕吗?你对我失望吗?”
秦稚哭着摇头。
顾闻希抬手握住他的后脑勺,带着他靠向自己,说:“哥哥也是。”
“真真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小朋友。”
秦稚闭上眼,眼泪簌簌落下,贴着顾闻希的脸蹭过,埋进他的怀里,感受那颗因他而跳动的心脏。
夜风在窗外鼓动树影,下了些雨。
秦稚睡着了,这是抑郁症复发后第一次在夜里入睡。
顾闻希在书房和林医生通电话。
对方说可能也有药物起效的缘故,然后提到可以为秦稚找一些简单的「工作」。
“……简单且短程,能够很快就完成,一次获得愉悦和掌控感。”
忽然地,顾闻希再次被曾经击中。
在见到秦稚躺在床上的轮廓时,他就不止一次地想到从前,在他以为秦稚是在对他感到厌烦时,正在遭受怎么样的折磨。
而现在,他想到秦稚见到乐高房时的为难。
「太多了,我一次拼不完。」
顾闻希低了低头,又问:“可是他现在对什么都不感兴趣。”
林医生说,这个就该让他想办法了。
挂断电话,顾闻希陷入沉思,在回到床边看见秦稚甜美的脸时,想到什么。
……
“婚礼?”
秦稚抱着腿,坐在床上,看向抱着一本厚厚活页夹的顾闻希,“我们的吗?”
这倒是把顾闻希也问住了。
他笑了声,来到秦稚身边,将他轻轻地搂紧怀里,说:“对,之前想过在海岛过冬天的时候办婚礼,现在计划有变,是不是该重新做计划呢。”
秦稚抿着嘴唇,点了下头,但看着顾闻希手里那么厚的活页夹,有些退缩。
“太复杂啦,我不行的。”
顾闻希将空白的活页夹打开,拿出一张纸,对他说:“我们今天就只把这张写好就可以。”
“只用写一张吗?”
顾闻希点头:“只用确定一件事就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