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真,不要怕。
他凑到他耳边,轻轻地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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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闻希想带秦稚去逛街,但秦稚坚持要去看看爸妈们。
天热,顾闻希不想让他在外面多待,但秦稚倔起来会变小羊,要拿头撞他。
秦稚捏着拳头,屁股一撅,顾闻希就知道他要做什么,捧住了他的脸,让他别折腾还有血块的脑袋。
刚好,秦稚刚一歪头就有点晕,难受得想哭,闭上眼,嗯嗯两声,安分地被抱进怀里。
秦稚原以为会回村子里,他爸妈和顾爸爸都葬在江边的山上,却没想到,他们已经将人都接到了城里的公墓,还是挨着一块儿。
城里不让烧纸钱,秦稚只好磕了几个头,脑袋一上一下,差点就吐了。
秦稚嘀嘀咕咕说了一堆话,又想磕头,被顾闻希拦了下来,背着他,往车上走。
秦稚趴在顾闻希的背上,下意识去拽胸口的玉坠,然后想起是在车祸里碎了,问顾闻希什么时候能补好。
顾闻希顿了顿:“买个新的吧。”
秦稚本就头晕,听见这话,嘴一撇,眼泪一下就掉了出来,带着哭腔:“我就要那个,我就要你给我的那个。”
那枚寿桃玉坠是顾闻希的。
五岁那年,秦稚父母意外离世。顾闻希的父母将他视作亲生。
只是家里实在穷,秦稚的药停不得,顾槐也是因为供养两个孩子才拼命工作,落下一身病。
秦稚十岁,家里实在拿不出钱给他治病,顾槐和宋雪就商量把金戒指熔了换钱,孩子的病肯定得医。
发着烧的秦稚醒了,把自己脖子上的小金锁解下来。那是爸爸妈妈留给他的,但是,闻希哥哥的爸爸妈妈已经为他付出太多太多。
后来,顾闻希放学回来去诊所看他。
秦稚的脖颈空荡荡,他没问,也没说话,合上书,把自己脖子上的寿桃玉坠戴到了他身上。
他说,这样不好,这是保佑闻希哥哥的。
顾闻希说,那就让他保佑他。
秦稚戴了好多年,大小病都活了过来,都是顾闻希在保佑他,不能丢。
上了车,顾闻希不敢继续说下去,把人抱过来哄,说会盯着人好好补,一定给他补好。
然而,顾闻希并不知道玉坠在哪儿。
秦稚只留下了戒指,那是顾闻希唯一庆幸的,秦稚没有当着他的面把玉坠一块取下来还给他。
可再见到秦稚时,他的脖间早没了那条红绳的踪迹,或许是扔了吧。
顾闻希想。
秦稚靠在他怀里,似乎是感受到了他呼吸一瞬间的停滞,昂头问他怎么了。顾闻希说没什么。
车停下,顾闻希牵着秦稚下车。
他们的家是湖区白色法式别墅。
前院的草坪很大,刚割过草,空气里还残留着青草汁液的香气。秦稚站在路边看着这幢陌生的建筑,七月烈日,藤蔓和大树格外翠绿。
秦稚握着顾闻希的手,好奇又有些局促地从白色石板路走过,左右张望。
顾闻希同样陌生。
离婚时,顾闻希只留了股份和少量现金,赚到的所有钱和资产,都给了秦稚。但秦稚不要他们一起住过的房子,这就成了唯一一处还在顾闻希名下的房产。
顾闻希住了三天就搬走了,他不想住在一个处处有秦稚气息,却没有秦稚的地方。
这也是他在两年来第一次回家。
秦稚看着鞋柜里的小羊拖鞋,对这是他们家终于有了实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