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宜:“你说得很对。”
他看向秦稚,笑了笑:“真真,你已经做得很好了,如果你最在乎的「爱」都不再是你的压力来源,那这件事更不该是。”
秦稚从胸口里深深地呼出口气。
接着,他又问钟宜,这样的结局会伤害到他吗。
钟宜停下记录的笔,似乎不明白秦稚话中的意思。
“我们是朋友,”秦稚说,“我不希望会伤害到你,虽然这是注定的,因为我不会放过他。”
钟宜笑着继续低头写字:“对,我们是朋友。所以,我会很开心见到我的朋友正在逐渐恢复,并且恢复得很好。善恶终有报,这不该由你的善良去承担,不用担心。”
秦稚的笑意终于染上了眼角眉梢。
“好的,我记住了。”
秦稚聊了些关于父母的事,或许是因为结婚的关系,最近时常想起。钟宜自然建议他去看看父母,解决任何问题的第一步,就是面对问题。
诊疗结束,秦稚等着拿钟宜的签字单和小红花,好奇地问他。
“钟医生,那你呢?”
钟宜将奖牌小花贴纸撕下来,反问:“我什么?”
钟宜现在也没有家人了。但秦稚记得从前他们三个在一块儿时,崔泽提到过钟宜喜欢的人,但他那时候状态很差,也并不关心,不记得当时钟宜什么反应。
“就是你喜欢的人…可以再给我一张吗?我想送给闻希,他每次都来陪我做诊疗,他也该得贴纸的。”
钟宜又让他选了一个,说:“你是心理医生,还是我?怎么还问起我来了。”
“我这是朋友的问题。我想要那个蓝色的,谢谢钟医生。”
秦稚收好贴纸,上半身撑在桌上,望向钟宜。
哪怕是罪有应得,但亲手将他最后的亲人送进监狱,秦稚能够做到,也只有希望朋友可以幸福一点。
钟宜微微垂着眼眸,将贴纸放进抽屉,关上,平静道:“听说,他已经结婚了。”
秦稚短促地啊了声。
他下意识想说抱歉,对听到这个消息,可又转念一想,好像说出来很奇怪,似乎拒绝的人是自己。
秦稚说了句好遗憾。
钟宜没抬头,从怀里摸出红笔,在诊疗单上签字,写了两笔,没墨水了。秦稚认出来是他之前在国际医生节送的笔。
秦稚帮忙从笔筒里拿了新笔。
“旧的不去新的不来,钟医生我再送你两盒,也希望你可以找到更好的人。”
钟宜接过笔,签完字,抬头,身后的百叶窗开着,亮光在他周身勾勒出或深或浅的光,眉骨下那双内敛温和的眼睛注视着秦稚,勾唇:“或许吧。”
秦稚拿上单子走了,刚打开门,就迫不及待向顾闻希展示自己的贴纸。
“老公你看,我今天的贴纸是粉色的。”
“是吗,嗯?还有我的。”
钟宜看了会儿,指尖拾起那支用尽墨的笔,放回怀里,转动椅子,面向光亮又遥远的窗外。
秦稚挽着顾闻希走过草地。
他们来墓地看父母了。
可就像小时候那样,秦稚坐在小板凳上,手里拿着爸爸刚给他削的苹果,看着床上的妈妈不知道该说什么,现在也是。
秦稚愣愣地跪坐在蒲团上,看着合葬墓碑上的照片和名字,也说不出话。
顾闻希开了口。
“爸妈,我和真真回来看你们了。”
秦稚挪到顾闻希身旁,轻轻靠在他的身上,默默听着他说话。
“……真真现在很好,做了四次手术,心脏终于稳定了,只是偶尔着凉了胸口还是会疼,我会多注意的。今天刚去看了心理医生,说真真的情况有好转,至少视听幻没有再出现过了,躁郁期现在都过渡得平稳……”
秦稚拽了拽他的衣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