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变成我的病情汇报大会啦?”
“那不然爸妈最关心的是什么?”顾闻希将额头轻轻抵住他,“最关心的就是你的身体。”
秦稚不知道,但哥哥说是,那就一定是。他点点头。
顾闻希还从包里拿出秦稚的检查记录,一项项念给秦杨和宋露听。秦稚低着头,轻轻揉着眼睛,好奇怪,为什么会想哭。
“上学期期末考试也出来了,考得不错,尤其是像真真缺席这么多课,还能考出这样的成绩,是天才小羊……”
顾闻希左手拿着成绩单,右手拿纸巾给秦稚擦眼泪,然后将人抱进怀里,拍拍拍着他的背。
太阳渐渐低了。
无涯的寂静在墓地如同涟漪般弥漫开来,红云浮荡。
秦稚抿着嘴唇,手指在衣角下捏得很紧,终于,在离开前说了话。
“我不知道,不知道要和你们说什么。我现在没有小时候安静了,我有很多想说的话的,我和哥哥在一起,就想说很多话。但是我没有和你们说过,爸爸总是跟妈妈说话,妈妈总是不跟我说话…我不知道。”
秦稚低下头,抠着指甲。
他或许知道自己应该向父母承诺什么,就像刚刚的闻希,说会照顾好他,会爱他,会一辈子呵护他。
秦稚却只是开始掉眼泪。
就在这时,回车上给他拿针织外套的顾闻希上来了,手里还握着他的保温杯,见他哭了,脚步加快了许多。
忽然,秦稚就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。
晚上他们回了小楼住。
秦稚说自己今天上了课,看了心理医生,还去见了爸妈,很忙,晚上需要吃烧烤犒劳一下自己。
顾闻希把车内空调打高,说:“嗯,你要是能坚持到家还醒着我们就吃。”
车在烧烤摊前停下。
张姨和他们打了个招呼,问要不要吃点。
顾闻希从副驾驶把睡着的秦稚抱出来,笑着对张姨说下次。
半夜,秦稚在顾闻希的怀里醒来,迷迷糊糊地跟他说话。
“闻希…”
顾闻希也没怎么醒,闭着眼睛,下意识地去摸秦稚的额头和脉搏,嗯了声,问他怎么了。
“你知道我今天跟爸爸妈妈说了什么吗?”
“说了什么。”
秦稚抱着顾闻希的脖颈,往怀里钻得更深,嘴唇贴着耳朵,喃喃:“我会很健康,我会很幸福的。”
顾闻希睁开了眼睛。
月亮出现在墙上的小方窗里,照进来的寸寸月光拥抱着他们,他们拥抱着彼此。
“嗯,真真会很健康,会很幸福的。”
-
接秦稚放学那天在下雨。
顾闻希撑着藏蓝色的大伞,等在教学楼下。学生三三两两的从楼梯口出来,秦稚被围在中间,不知道在聊什么,小梨涡打着旋儿。
“真真,你老公又来接你了。”
秦稚跟他们说了拜拜,钻进顾闻希倾斜的伞下,说今天小测成绩出来了,他考得很好。
顾闻希盯着他快被雨淋湿的帆布鞋,将伞换到拿书包的左手,弯腰,右手托起他,问他想要什么奖励。
“抹茶奶油布丁,这周再吃一颗。”
“在家里。”顾闻希亲了下他的脸,发觉有些凉,让他躲好。
秦稚就将脸埋进了顾闻希的肩膀上,继续说今天上了什么课,和同学说了什么话,什么都要分享,好像分开几个小时的时间,对他们是一辈子。
回到小楼,顾闻希收了伞,牵着秦稚往楼上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