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是让你查一下这个,应该也不会怀疑到裴止弃的头上吧。”沈文誉歪着头,笑得有些狡黠,埋怨道,“祝大人背着我,偷偷查了好多。”
听不出是假撒娇还是真抱怨,祝今宵偏了一点头,咳了一声。
“。。。。。。觉得奇怪的时候当然会忍不住往下查,你既然拜托了我,我以为你已经假定好了这个情况。”
“当然,”沈文誉很爽快,“毕竟我也无人可信,没想瞒着你。”
“不过我也没那么好奇心旺盛,不是故意要查的。”祝今宵耸了耸肩,还是决定稍微解释一句,“你还记得我们上回见面么?我同你说大朝会时裴将军大抵会获擢升,那时候我见过楚珩,而他问我有没有怀疑过裴止弃的身份。”
沈文誉眼睫颤了颤,冷如霜雪般的表情一点点开裂,终于露出意外之色。
“他从那时候难道就……”
“或许是有猜测,但是还不确定,所以也在搜罗证据。但他应该没想到这种事情我会愿意同你说。”祝今宵这么坦荡,明显带着自己的私心与偏向,“我这个人不爱勾心斗角,和朋友更是喜欢直来直去,我告诉你是因为我还相信你,你要是辜负我,我就只能把你抓起来了。”
沈文誉失笑:“我可不想领教祝侍郎的动刑手段。”
“你不会好奇的。”祝今宵微笑。
“这么看来,楚珩似乎准备提前下手了啊。”沈文誉思忖道。
“楚珩不是什么好东西,他要是盯上谁,顺手弄死也就算了,就怕心中有恨,要叫人生不如死,”祝今宵再次嘱咐,“这件事我怎么看都觉得是必死局,所以叫你早日让裴止弃离京,好歹能勉强保命。”
“第二个坏消息呢?”沈文誉没直接回答。
哪怕目前情形已经非常清晰,没什么再追问的必要,他也一定要听完所有的噩耗,就像仍不死心似的,还在挣扎着想要找到其他的出路。哪怕这挣扎注定是徒劳。
“第二个坏消息,”祝今宵道,“我没见到你说的那个什么苏嬷嬷。陛下现在派人盯着楚珩,大抵是不想他跑了,而我三番五次借着问讯名义去查,都没发现异状。”
他的话没说完,沈文誉等了片刻。
“今日有人报官,”祝今宵道,“静垣坊有北人妇女失踪,只是因为是北人,所以案子被压了下去,官府也爱搭不理。我恰巧在附近办公,加上心中一直记挂着你嘱托我的事情,总觉得两件事情彼此之间有关联,就去看了一下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等等,”沈文誉的声音有点变了,“静垣坊的北人?是谁?”
祝今宵随口报了一个名字,“怎么,你认识吗?”
哪知沈文誉竟“蹭”一下从案前站了起来,语气透出明显的着急:“失踪多久了?”
“一日多些罢,”祝今宵不明所以,“怎么,还真认识?”
若姨竟也被卷进来了,沈文誉攥着衣襟,有那么片刻脑子一片空白。
这么多北人……怎么偏偏是她……
他的脑中不可避免地冒出这个北人妇女笑意吟吟的模样。
若姨性格极好,像是这辈子没有生过气,沈文誉与她见面的次数不多,喜好却已经快被她摸透了,每次过去都会被塞一堆她亲手做的毛毡或木头。
他突然不敢去想若姨可能出事。
“阿弃……咳,与裴止弃亲近的一位阿帕,”沈文誉的声音有点干涩,“对我也很好……”
“这你倒不必太担心,”祝今宵宽慰了几句,“她被带走,一定是还有用,楚珩不会随便对她下手的,你别关心则乱了。”
沈文誉却什么也听不进去了。
让祝今宵帮忙查一下玉佩图纸只是为了进一步确认自己的想法。毕竟他没有忘记寒和节那日“动作灵敏”的扒手,他怀疑是这里漏了馅。
但仅仅是这样,楚珩还没法确认裴止弃的身份,毕竟只是一枚玉佩而已,可以有无数种解释。况且这玉佩还在他的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