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红的纹路在晨光里几乎看不见,领口内侧的阴阳鱼贴着他的皮肤。
登记簿上他写了“外出采药”。
守门弟子看了一眼他身上的黑袍,没有多问,放他出去了。
他走出山门时回头看了一眼。雪霁峰的药庐在晨光里只是一个白点。他没有停,转身往北走。
北山裂隙在清雪宗以北,一道从地面裂开的深沟,宽约三丈,边缘的岩石呈暗红色。
裂隙底部有一座石台,四根石柱围成丈余见方的区域,柱面上残留着传送阵被激活过的痕迹,符文的颜色比周围的石头更深。
司徒嫣在石台边。
黑底金纹的法袍,头发扎成两个丸子,金簪固定。
她背对着他,正把一枚灵石嵌进石柱的槽位里,动作利落。
她脚踝上那枚金铃安静地垂着。
刘泽宇落地的时候她没有回头。但石台上那枚金铃自己响了一声。极短,像被风碰了一下。
她开口,声音带着一点拿腔拿调的笑意:“本圣女还当你不来了。”
“路上耽搁了。”
“耽搁。”司徒嫣转过身来,上下打量他。她的目光在他领口内侧的阴阳鱼上停了一瞬,然后落到他整个人身上。她的眉毛挑起来。
“最近日子过得不错啊。”
她走近两步。她没有碰他,但鼻子轻轻动了一下,像在嗅什么。然后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。
“一股冰心草的味儿。还有一股雪霁峰上头的寒气。啧啧。”她绕着他走了半圈,指尖虚虚点过他后颈,“领口这道金线是本圣女给的那件吧。倒是穿得齐整。里面那件呢,换下来了。”
“换了。”
“洗没洗。”她凑近半步,又嗅了一下,鼻尖几乎贴上他领口,“本圣女闻着,那味道渗进布料里了。洗不掉的。”
刘泽宇看着她。她没有躲开他的目光,但耳尖的颜色比刚才深了一度。
“本圣女就说,怎么晚了这么多天。原来是走不动道。”她退开一步,双手抱胸,“一个药庐,一个寝殿。本圣女要是再不来,你是不是打算在雪霁峰上过完这辈子。”
“不会。”
“不会。”司徒嫣学他的语气,学得不像,反倒把自己的尾音学高了半度。
她自己也听出来了,别开脸,“谁管你会不会。本圣女就是怕你耽误正事。”
金铃响了一声。她伸手按住金铃,铃舌颤了半天才静下来。
她清了清嗓子,把话题拉回正事:“行了。飞梭呢。”
“带了。”
司徒嫣看了他一眼,目光里带着一点不太信任的东西:“天地绝地,飞梭要能扛空间乱流。冷凝霜那女人给你炼的飞梭,本圣女还没见过。到了烽火台,本圣女先验验货。”
“行。”
她嘴角弯了一下,说了一句酸溜溜的话:“那女人要是给你炼艘糊弄事的,本圣女可不坐。”
说完她自己先觉得这话露了馅,补了一句:“本圣女说的是正事。绝地不认人,认法器。”
她转过身,把最后一枚灵石嵌进石柱。四根石柱上的符文依次亮起来,泛着暗红色的光。她回头看他一眼。
“北域边境烽火台。传送阵只能到那儿。再往前是天地绝地,传送阵过不去,空间乱流会把人和阵一起撕碎。绝地里只能飞,沿雾海航线的稳定带,大约五天,不能偏航。”
她顿了顿:“到了烽火台再掏你的飞梭。让本圣女看看那女人炼的什么好东西。”
两人站上石台。司徒嫣催动阵法。四根石柱亮起,暗红符文在柱面上游走,速度越来越快。
传送的过程和御剑完全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