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,像在说一件她反复掂量了很久才决定说出的事:“上次跟你提过的那位长老。给我种心魔的那位。最近在暗中调动了一批人。往北面去的。巡山弟子报了几次异常,都被他压下来了。他在准备什么。”
“你查到了多少。”
“元婴巅峰的灵觉能感知到他神识活动的频率。他在躲我的神识,以前从不躲。最近一个月他在做的事,不想让我知道。”她的手指在桌沿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。
这是她少数的不自觉动作之一。
刘泽宇看着她。
她的眉头没有完全展开。
一百三十年前她以为自己突破化神失败是因为心魔。
那是她的失败。
后来发现心魔是被人种下的。
那是别人的罪行。
现在那个种下心魔的人还在暗中活动。
她发现真相是下一轮的起点。
“我可以帮你查。”他说。
冷凝霜看了他一眼。那个眼神里没有轻蔑,是一种复杂的、介于不确定和不说破之间的表情。
“你才金丹期。”
“我没说用修为帮。我说用别的。”
她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她说了一句不像她会说的话:“我知道。”停了片刻,又说:“你身上有一种。不符合你修为的让人安心的东西。”说完这句话之后她自己先别开了目光,把视线移到了桌面上那瓶苏清漪留下的回灵丹上。
她的内心有一堵墙。
一百三十年来她从未允许任何人站在这堵墙的内侧。
有过想靠近的人,但她不允许。
峰主不能有缺口。
但刚才,她对着一个金丹期的外门弟子。
一个穿着灰布衣服、袖口还沾着她大弟子药膏的杂役。
说了那句话。
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。
她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。
只是不想对自己承认。
冷凝霜站起来。准备走了。
“你在外面受了伤,苏清漪给你看过了就好。下次不要回应裂缝里的东西。”她背对着他往门口走了两步。
“冷凝霜。”
她停住了。没有回头。
他走过去,站在她身后。伸手握住她的手腕。指尖轻轻扣住她袖口的边缘。她能挣脱。她没挣脱。
“你说的那个东西。不符合修为的让人安心的东西。跟修为没关系。”
她侧过头来。
侧脸在从窗口照进来的晨光中泛着一层冷白色的光,睫毛在光线下投出极细的阴影。
她的目光落在他搭在自己袖口边缘的手指上。
他没有握紧,只是搭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