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把刀。
她翻身侧躺,膝盖收向胸口。
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被毫无保留地触碰是什么时候了。
她记得上一个落脚处厨房窗台上那盆枯死的薄荷——但她每天还是给它浇水,直到离开那天。房东接过钥匙时看了她一眼,什么也没问。
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。
脚步声从远处传来,越来越清晰,每一步都极稳,在门外停下。两次呼吸的停顿。然后敲门声响了,沉稳有力,三下。
艾琳娜已经站起来了。她知道门外是谁,那脚步声她认得真切。她赤脚踩在石板地上,走到门前,手按在门板上。她停了一拍,然后拉开了门。
夜风涌进来,带着草木和露水的凉意。瓦莱里乌斯站在门槛外两步远,留出了一段安全的空隙。月光勾勒出他的身形,投下一道颀长的影子。
“晚上好,艾琳娜。”他说。
她微微抬了一下下巴。
“我知道这个时间来访有些冒昧。下午后勤长来做过健康检查了。她说你的身体状况基本良好,只是有些劳损需要调理。”他停了一下,“但我今晚来是为了另一件事。”
她沉默地站在门内,一只手搭在门板上。
“我想和你聊聊,如果你方便的话。”
大约过了四五秒。她侧身让开了入口。
瓦莱里乌斯走进新月居,与她保持了一臂的距离。
艾琳娜顺着他的目光扫过屋内:布置很简单,一张床,一张木桌,一把椅子,一盏魔法灯。
桌上摊着一本翻开的书,窗台上的小花瓶里插着一枝不知名的野花。
她在门边靠墙站定,双臂交叉在胸前。
他站在椅子旁边。她与他之间,隔着一段斜向的距离。
“两天了,”他说,“住得怎么样?”
她没有回答。目光缓慢地扫过他的脸,像一个长期活在危险中的人,在判断对方的威胁程度。
“你让波梅琳来做检查,是为什么?”
“波梅琳是银月学院最好的治疗师。”
“也是因为你不想亲自来。”
瓦莱里乌斯默认了。“我需要确认一些事情之后再来。”
“现在确认了?”
“还没有。”
他站在那里,让这句话在空气中落下。然后他闭上眼睛。
她看着他,猜不透他在做什么,但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起了变化,像有什么东西悄然漫开,触及每一寸空间。
他闭着眼,久到她几乎以为他要一直沉默下去了。
他重新睁开眼睛时,表情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“你感觉到了。”她说。声音低沉,语调平直。
“感觉到了。”
她只是轻微地点了一下头,像是在说,好,现在你也知道了。
“波梅琳认为可以通过修行月华之路来修正它。你的魔力路径在十五年前那场冲击中被扭曲了,但河床还在,需要时间引导水流回原道。”
她沉默了片刻。“多久?”
“一到两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