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稚舒信誓旦旦保证好几回,说自己养好病一定会回来,又顺势问了一遍商缙言是否同意自己离开一个月养病的事情。
得到的答案依旧是那两个字。
不行。
商缙言冷着脸,继续任劳任怨给他按脚,指尖沿着紧绷的小腿肌缓缓揉开:“说真的,我已经特意让人筛选了民间的医师,若是继续往下,让一些民间没有医帖的医师给你看病,我很不能容忍,你阿爹又不是专精此行,我实在放心不下。”
“就算真有法子,也该让太医跟过去一两个看一看吧,在我们那儿,这叫交流学习,也让宫里的太医精进一下技术,不会怎么样的。”
安稚舒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,含含糊糊带过:“阿爹医术还是很可以的。”
都给其他狐狸看了好几千年的病了,比太医院里那些头发花白的老太医资历都深。
商缙言呵呵冷笑:“如果很可以的话,为何当初不去太医署考个太医?”
有这等医术在,也犯不着做了好些年的官才做到太常少卿,靠着养子才进了礼部,做上礼部尚书。
让别人陪着去他还放心一点,就算是平时和安稚舒交好的安茗跟着去商缙言都更放心,偏生安茗被他派去做其他事情了,安稚舒又傻乎乎的,完全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。
安济可是无证行医啊!
无证行医!!!
安稚舒一个问题也答不上来,只好撒娇讨饶躲过。
他将脸埋进商缙言腰腹间,抱着那截腰蹭了蹭,软绵绵央求道:“陛下,我的脚好像又抽筋了,再帮我按一按吧。”
按摩师傅商缙言哼哧哼哧地开始努力工作。
手掌覆上那只白皙的脚踝,顺着小腿一路揉捏上去。
他一边按一边絮絮叨叨地念叨:“你这是缺钙了,明日让膳房早晚给你温一碗牛乳补补钙,或是牛骨熬高汤,撇去浮油后给你煮粥炖菜……哼,你们家里人能有你夫君照顾得这么精细吗,他们能和你夫君一样天天给你吃皇室上好的贡品吗……”
又开始了又开始了。
安稚舒听得耳根子有点臊,拉下他的脖子,仰头往他唇上印了一记亲吻,含糊地嘟囔:“知道啦,夫君最厉害了。”
商缙言这才消停,得意地哼笑两声,又继续给他按揉小腿。
安稚舒抽筋得厉害,明显能看见雪白皮肉一跳一跳的,像有什么东西在不安分地颤动。
商缙言借着隐隐约约的烛火,仔细揉着那截细白小腿,忽然看见自己指尖一按下去,雪白的皮肉便陷下一块浅窝,很快浮起恢复原状。
商缙言的动作忽然顿住了。
他愣了几秒,目光落在安稚舒的小腿上,又缓缓移向他的腰腹。
被宽松寝衣遮盖着的微微隆起的弧度。
安稚舒这病来得实在是摸不着头脑,都说久病成医,安稚舒自己有没有成医不清楚,商缙言这段时日却经常翻看医书细细研究。
下肢水肿,腹部突然膨大……难道是腹水吗?
这个猜测一出来,皇帝的呼吸一下子就变乱了。
肝癌、心衰、尿毒症……一大堆重病的猜想一股脑全涌了过来,令商缙言的心揪成了一团。
安稚舒似乎……病得很重。
难道是眼前人自己也知道了什么,所以才会远离他养病,好让他到时候不至于这么伤心?
难道是幼时长期营养不良,成年后来了京城突然大量吃一些高蛋白之类的食物,长期下来,慢慢出了问题吗?
商缙言越想越觉得合理,越想越觉得胸口钝痛,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安稚舒无知无觉,被他按得轻轻哼哼,还迷迷糊糊地给了个好评:“陛下的技术好好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