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芷低着头,不敢回答。
“仗着自己会看天,看海,懂几样船上的东西,就一天到晚摆着一张冷脸。”
段明霜越说越气,指尖不自觉地绕着鬓边一缕发丝。
那发丝在灯下泛着淡淡的柔光,像一匹细软的黑绸。
“本小姐问她一句,她能不能多说两个字?”
阿芷小声道。
“苏姑娘毕竟是船师的女儿……”
“那又如何?”
段明霜哼了一声。
“她现在还不是在我段家的船上?”
话音未落。
舱门外忽然传来声音。
“是。”
段明霜整个人一僵。
阿芷也僵住了。
门帘被风吹起一角。
苏清砚站在那里。
不知已经听了多久。
她手里拿着一盏小小的风灯,灯火映在她清冷的眉眼间,越发显得那张脸淡得没有什么颜色。
海风从她身后吹来,将她鬓边的碎发吹得贴在脸颊上,像几笔被水晕开的墨。
段明霜脸上的薄红一点一点浮起来。
“你……”
苏清砚看着她。
“这艘船是段家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我会听你的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,平得像甲板上被踩旧了的木板,没有一丝起伏。
段明霜原本还想与她争辩,听见这句话,反而愣了一下。
可苏清砚下一句话已经接了上来。
“只是海上的事,最好听我的。”
段明霜。
“……”
那点刚刚升起来的好感,顷刻间又被压了下去。
“你!”
苏清砚把风灯放在门边。
“今晚风向不稳,夜里可能有大浪,窗不要开太大。”
说完,她便转身。
“等等!”
段明霜叫住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