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玉簪并不起眼,只簪头雕了一朵半开的玉兰,但衬着段明霜一头乌压压的青丝,越发显得那截露出的颈子白腻如玉,像新剥的嫩藕。
她换了一身素白色细绢长裙,外罩浅灰蓝的纱衣。
衣料不如昨日那身华贵,却更显清丽,像海天之间偶然落下的一片月光。
段明霜站起身。
才走出船舱,便听见一阵木桶碰撞声。
她抬眼。
苏清砚正站在甲板另一侧。
她挽起袖口,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。
手指修长,掌心有薄茧。
正在整理缆绳。
动作很稳。
她将一根粗麻绳绕在手臂上,然后一点点盘成一个紧实的绳圈,再挂在船壁的钩子上。
海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,她也不去管,只偶尔用肩膀将落下的头发蹭开。
段明霜看了一会儿。
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。
她倒是不像个姑娘家,身材纤细和自己差不多,却蕴藏着很多力量。
随即又觉得自己这想法有些奇怪。
明明都是女子。
她自己爱穿漂亮衣裳,喜欢香囊、玉簪、绣花鞋,连手指都要每日涂些香膏。
夏日里怕晒,冬日里怕冷,连睡觉时被子里都要先暖过才能钻进去。
苏清砚却好像从来不在意这些。
衣服旧了就补。
头发乱了便随手挽起。
脸上沾了灰,也只是用水洗一洗。
像是这世上没有什么值得她费心。
段明霜越看越觉得不顺眼。
“喂!”
苏清砚抬头。
“怎么?”
“你的衣服破了。”
苏清砚低头看了一眼。
左袖确实裂了一道口子。
“嗯。”
“嗯?”
段明霜不可置信。
“破了你不换?”
“能穿。”
“……”
段明霜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